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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奇怪的是,刚还热腾腾的药汤,落到她脸上居然一点也不烫。
奇怪?因为体质还是因为莲花?
都不能啊?
莲花金手指她已经主动给关上了,仙骨但凡能管疼不疼,她前几天在雪山里也不至于被婉儿给打到毫无还手之力。
“啊——!”
她还正纳闷,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叫一下,张居士反而成了受惊最严重的那个,一嗓子把游怡木叫回了神。
“啊——————!”
游怡木立刻补上了自己的那份尖叫,接着开始表演单人综艺——‘演技的诞生’。
她尖叫着开始乱抓自己的脸,拽出里衣袖子开始擦脸,可袖子上仿佛长了刺,刚碰到脸,下一秒就立刻缩了回去。
张居士本就被药碗炸了吓了一跳,现在更是被游怡木这一套连招吓得拔腿就跑,生怕粘上锅。
苦古见状急忙从地上起来,赶到榻前。
见苦古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伸手检查她脸上的伤口,她挥了挥手。
“我没事,但今天发生的不少事,都有点超出我的预料了。
苦古师父,您若方便,晚辈有个请求。”
听游怡木说自己没事,苦古抱走了铺满药碗碎渣和药汤的被子,在临出门前被她一句话给拦了迈出去的脚。
“您说。”
“今夜麻烦您替我们守夜,可以吗。”
“我终究是男的,留在女眷房内……”
“您再寻个别的人来也可,您也看到了,这寺院里围在我身边的,跟围在您身边的人,不一样。
整个浓露寺,现在因为小花的原因,我只对您一人放心得下。
若今晚再生变故,有人对我不利,对方自然不可能放过小花。”
最后一句话落地,她终于见到苦古紧皱的眉头有了松动。
好在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小花的烧便如游怡木所说,退了下来。
游怡木醒来时已快午间,房里早就没了苦古的踪影。
“小姐您醒了?今天已是我们来的第四日了,老爷的气估计也消了。
您这烧还不退,要不我去求张居士往府里送信,让老老爷接我们回府吧。”
“才第四天,就算老爷的气消了,也得有其他人不想我回去。
既来之则安之,我没事,过几日就好了。”
可小花听了游怡木的话,面上的愁容依旧没见散,葡萄般的圆眼里全是对她身体的担心,生怕她在硬撑。
她刚打算打个岔问问早饭吃什么之类的。
封了许久的窗被人一脚踹开,寒风和雪花呼啦啦地灌进了屋里。
一道她从未想过的身影,此时蹲在窗沿,一只手扶着窗框,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白玉长笛上,警惕着扫视着屋子的每个角落。
“许令?你怎么……方厌让你来的?”
疑惑的发问脱口而出。
许令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异常,脸上却多了丝莫名其妙的不快,一步跳进屋里。
“得了消息,说你被送到浓露山来了,两日也没见游府有往外派马车的意思,我就来找你了。”
“哦……那你为什么不走门。”
“哪个离得近就走哪了,没注意门没关。”
这么一说,游怡木回忆起来,她好像真没见过几次许令乖乖走门的样子。
“你这边的情况我大概也了解了,该查的都查了。
不该查的也查了。”
游怡木的眼神更疑惑了,可这次许令迎上了她的视线,转头朝正在关窗的小花抬了下下巴。
小花的事?小花能有什么可查的?
许令看着游怡木脑袋上的问号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抬起根手指,拿指节轻敲在了她的头上。
奇妙的氛围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
小花一转头就看见这一幕,小脸立马红透。
“小……小姐,我去倒茶了!呃……茶很远,我去找苦古师父要,需要很久才会回来!”
小花稀里哗啦说完,连茶壶都忘了拿就跑了出去。
但却没忘把门给关上。
游怡木一把挥开了许令敲在她脑壳上的手,不满的撇了撇嘴。
“你还没说你来到底干嘛的呢,这就跟我闹上了,让小花看的还以为我跟你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你自己过糊涂了还怪上我了?明天就是上次治疗后的第五天了,我大老远过来给你治病还成了我的不对了?嗯?”
许令不依不饶,灵巧躲掉游怡木挥过来的手,又是一指敲在了她的头上。
但这次她没拍走许令的手。
他记得给她治疗心口伤的事,还为此特意赶到浓露寺,她若还轰人,那有点太白眼狼了。
看她不再反抗,老老实实缩在被子里被他敲打,许令也收了玩心,一把从被子里薅出了她的洁白手臂。
带着白术药香的手指轻搭在皓腕上,感受着脉搏的每一下跳动。
“我其实昨晚就到了,那个药碗,是我炸的。”
许令号完脉,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临起身前说道。
原来药碗会炸不是因为她的体质。
“那药有问题,虽说远不足以伤到仙骨和道基,但无论如何都会延缓你腿上伤口愈合的速度,最重要的是,会加深放大原有的疤痕。
你姐姐为了给你找这几味极苦极寒的药,可没少费功夫。”
她却从这话里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方厌到底在我身边,或者说整个游家,安了多少眼线。”
像是没想到游怡木的关注点居然在这,许令顿了一下。
“你想象不到的多。”
“……方厌还真是一直这么小心谨慎,生怕我跑了似得。”
……
炽京皇宫,圣书房里兀地响起一声喷嚏。
炽帝从积压成堆的奏折山里抬起了头,并没看清打喷嚏的是谁。
“今日大雪来的突然,你们各自都注意着点。
都退下吧。”
炽帝挥了下袖子,候在圣书房的众人,一一行了礼,鱼贯离开了屋子。
呼呼啦啦的小二十人,一下子铺满了圣书房门口的白玉阶。
众人都在互相感叹着父皇今天怎么会关心他们会不会得风寒,突如其来的关心反倒让人胆寒。
队尾却有两人远离人群,兀自说着悄悄话,其中一人还是极一头红发,看着极为惹眼。
“太子哥哥,你是不知道,这三年我想了不少法子了,可那游家根本不让我见游家另外一个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