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游薇薇紧攥着信纸,恨恨的念起了那个她已经许久不曾见过之人的名字。
一切记忆似乎都在此刻被再次触发。
“游怡木——”
……
几日过去,再有十五日便到了宗门青黄比了。
游怡木盘坐千年雪月树下,试图把自己因寒症发作而失控溢出的一丝女娲仙力按回经脉里去。
仙苗大会已过去近三个月了。
她的炼器之路也终于将将踏上正轨。
“灵力虚浮,根基不稳,逞什么强。”
她忽地记起,自己当时一身是血的昏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听见当时陆文铮一边掐诀给她清理,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天宿宗不缺天才,但如此不要命的,你倒是头一个。”
……
女娲仙力如涓涓细流温养着识海里的金莲。
近期的频繁炼器,不断刷新着她的灵力和识海,再加上陆文铮的指导,让她的修为已达筑基后期。
莲瓣近日也增至两片,在识海中缓缓旋转,偶尔会在她遇到危险前轻轻震颤。
“嗡——”
宗门护山大阵传来波动,这是入宗以来她第一次听见这种动静。
似乎有什么并没有受到邀请便主动上门的不速之客来了。
游怡木收势睁眼,看见三道流光自天际坠落,悬停在天宿宗山门之外。
为首者身着玄底金纹袍,胸口绣着巍峨山岳与踏云仙人——在她记忆里,那是人天宗执法长老才能穿的服饰。
“天宿宗接帖!”
声音如洪钟荡开,震得游怡木耳朵一疼。
看来是来找茬的。
她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慢悠悠的朝大门那走去。
陆文铮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怀里抱着那柄细长的白金剑,目光遥遥地落在人天宗长老身后那两个年轻人身上。
一男一女。
男的身形挺拔,鸦青色大氅在雪风中猎猎作响。
正是许言初。
两月不见,他气息凝实了许多,眉宇间那股曾刻意压制的傲气现在狂放到快要溢出来。
女的一袭桃粉流仙裙,发髻簪着一枚样式精巧的桃色晶石簪,正是游薇薇。
她远远地看见,思忖片刻,把纳袋里那根歪歪扭扭的刻了个‘木’字的破木簪拿了出来,插在了自己的发髻间,走了许久,到了众人的面前。
“师兄。”
陆文铮点头,抬手扶起了她。
天上远远地飘来了女子嫌弃似的咂舌声,和男人倒吸气的动静。
“岁北五宗,五十年一度‘青黄比’。”
人天宗长老将一卷金帛抛向空中,帛书自动展开,字上泛着点点灵光,
“此届由我人天宗主持,特邀天宿宗赴‘悬空山’参与比试。
此为剑帖,请贵宗接帖。”
陆文铮和游怡木没动。
“怎的还不来接!是看不起我们人天宗吗!”
游怡木暗自腹诽,人天宗也算得上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了,可游薇薇为什么还是能依旧保持如此言语鲁莽的样子。
忽的,雪月庭深处传来一声轻笑,紫藤色道袍的赵鱼身环彩光,踏雪而来,每一步都似乎踩着无形的阶梯。
三五步,他便到了游怡木和陆文铮的头顶,伸手,剑帖随之飞入掌心。
“人天宗好大的阵仗。”师尊扫了眼金帛,“执法长老亲自送帖,还带了两位……年轻俊杰。”
“此乃我宗新晋真传弟子许言初、游薇薇。”长老抚须,语气透着刻意的淡然,“带他们来见见世面,毕竟天宿宗人丁稀薄,平日也难得一见。”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难听:你们宗没几个人,带弟子来认认脸,免得论剑时打了自己人。
游怡木差点笑出声。
看来这长老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宿怨。
她敢保证,许言初和游薇薇,不管到时场上还有多少人,只要她还在场,就一定只会盯着她追杀。
“帖已送到,十日之后,悬空山见。”人天宗长老转身欲走。
十日后?
不是还有半个月吗?怎么还提前了?
但又……只提前了五天?
现在在场的,只有她会去参加青黄比,这事无论重要与否她都得问个清楚。
可她的疑问还没来得及问出口。
“且慢。”
游薇薇忽然开口。
她上前半步,朝赵鱼盈盈一拜,眉目如水,语气柔婉:“晚辈游薇薇,与怡木妹妹乃一母同胞。半年未见,心中挂念,不知可否与妹妹说几句体己话?”
许言初适时补充:“姐妹情深,实属难得。”
游怡木几乎想给他们鼓掌。
这戏演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游家姐妹是什么绝世好闺蜜。
赵鱼看了游怡木一眼,见她微微点头,又似是想起来了什么,语气忽的冰冷起来:“怡木既已答应,那你们二人便去吧。”
游薇薇嗖地就要往天宿宗里钻进去,游怡木一道静止符甩出,拍在了游薇薇的背上。
“无关人等不可进入天宿宗,我们去那边说吧。”
游怡木遥遥地指向宗门外的一处山间凉亭,剑指一挥,带着游薇薇便落了过去。
静止符解开,她以为游薇薇会生气,可出乎她意料的是,竟然没有。
但游薇薇一进亭子还是卸了那副温婉面孔。
她打量着游怡木身上天宿宗制式的霜色道袍,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这袍子倒是比你从前那些破烂强些。”
“姐姐专程过来,就为了点评我们宗门的**审美?”游怡木靠在亭柱上,顺手摘了片叶子在手里玩。
“我是来提醒你。”游薇薇压低声音,眼底闪过快意,“论剑之时,刀剑无眼。你那点运气,护不了你一辈子。”
“这话说得……”游怡木把叶子一扔,“好像你很关心我的死活似的。”
“我当然关心。”游薇薇猛地凑近,伏在了她的耳边,“你死了,谁来看我一步一步,把你珍视的东西全夺过来?”
她说着,故意抬手理了理鬓边的晶石簪子,来回扭着她纤细的脖颈。
她这才看清,簪头上镶着一颗鸽血石,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泽。
游怡木身子突然一颤。
寒毒发作了?不能,她刚才压制过它……不对劲。
——那簪子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