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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尚未落尽,潭边空气已然凝固。
那十几名武者脸上的淫笑、贪婪、凶戾,瞬间被惊骇与恐惧取代。他们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喉咙,呼吸停滞,血液冰凉。
眼前这突然破水而出的青衫少年,身上并未散发出多么磅礴骇人的气势,甚至其修为境界——元罡六重?比他们中不少人还低!但那双眼睛……冰冷、漠然,仿佛俯视蝼蚁的神祇,又像是出鞘饮血的绝世凶剑!仅仅是与之对视,便觉神魂刺痛,心生无边寒意。
更让他们肝胆俱裂的是,这少年他们认识,这不就是一剑夺地榜第一,再以三剑逆伐天榜第五的那个传遍南疆郡的史无前例的天才楚天吗?
三角眼武者是地榜排名三十四,元罡八重的实力,心中惊疑不定,但仗着己方人多势众,便装作不认识,强压下心中恐惧恐惧,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你是谁?少管闲事!我们只是……”
他话未说完。
楚天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暗银流光,如同瞬移般,掠过那两名刚刚伸手试图抓向杨真儿的元罡五重武者。
“嗤!嗤!”
两声轻响,仿佛利刃划过薄绢。
那两名武者脸上的狞笑尚且凝固,眼神却已瞬间涣散。他们伸出的手臂,齐肩而断!断口平滑如镜,鲜血尚未喷涌,身体却已僵硬,随即“噗通”两声,软倒在地,气息全无——剑气入体,已然震碎了心脉!
直到两人倒地,那两条断臂才“啪嗒”掉落,鲜血如泉喷溅,染红了一片地面。
快!狠!准!
整个过程,在场其余人甚至没看清楚天是如何出剑,剑在何处!
“啊——!”几名心理素质稍差的武者吓得尖叫起来,连连后退。
三角眼武者和其他几名地榜高手也是头皮发麻,亡魂皆冒。他那里料到这楚天说杀便杀,斩杀两名元罡境五重如同碾死两只蚂蚁!
“现在,到你了。”楚天目光转向三角眼武者,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后者如坠冰窟,“你刚才,似乎笑得最大声?”
三角眼武者冷汗瞬间湿透后背,他毫不怀疑,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这位姑娘!小的该死!求前辈看在同为秘境寻缘的份上,饶小的一命!小的愿做牛做马,奉上所有财物,只求一条生路!”
其他人见状,哪里还有半分战意?纷纷丢下兵器,跪倒在地,磕头求饶,场面一片混乱。什么地榜高手的尊严,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楚天目光扫过这群跪地求饶的武者,眼中没有丝毫怜悯。若非他及时出现,真儿会遭遇什么,他不敢想象。这些人的恶念与行为,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楚天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寒泉流淌,“所有参与逼迫、出言侮辱者,自断一臂,交出储物袋及身上所有秘境相关之物,滚。”
“所……所有?”一名元罡七重的武者忍不住抬头,脸上满是肉痛与不甘。储物袋是他们全部身家,秘境之物更是他们此行的希望。
楚天目光一凝。
“噗!”那名武者如遭重击,胸口凭空出现一个血洞,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旋即仰天倒下,气绝身亡。竟是隔空一道无形剑气!
“还有谁有异议?”楚天声音冰冷。
这下再无人敢犹豫。三角眼武者一咬牙,左手化掌为刀,狠心劈下,“咔嚓”一声,将自己右臂齐肩斩断,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他颤抖着用仅剩的左手解下储物袋,又从怀中摸出几样东西,包括一枚青云令和一张泛黄的皮质残图,恭敬地放在面前地上。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效仿。一时间,“咔嚓”声不绝于耳,断臂落地,哀嚎阵阵。这些人倒也果断,知道不断臂就是死。很快,十几人全部自断一臂,将储物袋和随身物品堆在面前,然后强忍剧痛,踉跄着聚到一起,惊恐万分地望着楚天。
楚天看都未看那些断臂和痛苦的人群,目光落在那堆物品上,神识一扫。他心念微动,地上的储物袋和几件零散物品便凌空飞起,落入他手中。而那些青云令和兵器等,他并未收取。
“滚出此地百里。若再让我见到你们,或你们有报复之举……”楚天屈指一弹,十几道微不可察的剑气悄无声息地没入这些人体内,“此剑气潜伏尔等心脉,我心念一动,便可取尔等性命。秘境结束前,好自为之。”
众人闻言,更是面无人色,连称不敢,互相搀扶着,如蒙大赦,跌跌撞撞地逃入远处灰雾之中,顷刻间消失不见。
待到众人离去,楚天才转身,看向身后神色平静的杨真儿,眼中寒意褪去,化为一丝温和与歉意:“没事了。”
杨真儿深吸几口气,平复翻腾的心绪,轻轻摇头:“真儿没事,多谢公子。只是……公子为了真儿,又树敌了。”
“跳梁小丑,何足挂齿。”楚天淡淡道,“倒是你,方才为何不早给我传讯。”他看出杨真儿是为了不打扰他探查而强忍屈辱,但仍不免温柔地责问。
杨真儿不说话,她看出楚天是真的担心自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楚天不再多言,开始检查那些储物袋。他将其中灵石、丹药、普通材料等分门别类收起,重点则是寻找关于秘境的地图和信息。果然,从这些人的物品中,他找到了五份大小、质地、新旧不一的残图,加上他自己之前的记忆和韩文渊给的一份,手中已有九份不同区域的残图。
他将这些残图在地上铺开,凭借强大的神魂力量与空间感知能力,如同拼图一般,开始尝试拼接、比对。
杨真儿安静地在一旁护法,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
约莫一炷香后,楚天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原来如此……”他手指在几份残图上划过,“我们目前所在的这处‘阴潭’,在秘境西北方位。从这些残图综合来看,秘境大致可分为五个区域:我们现在所在的‘玄阴雷泽’阴潭区域、西行三百里左右的‘赤炎裂谷’、中央偏南的‘迷踪林海’、东北方向的‘飓风石原’,以及最核心的、被所有残图重点标注但信息最模糊的‘阴阳交汇之潭’——那才是真正的秘境核心,很可能就是最终孕育金线龙鳞果和真王传承之地!”
他指向其中一份较为古老、似乎记载更详细的残图:“看这里,有细小注释:‘阴阳双潭,相隔百里,阴潭蓄雷,阳谷生炎,双潭地脉于地下暗河相连,交汇处即为真王坐化之阴阳潭。’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这个阴潭,和西边的阳谷(赤炎裂谷),通过地下暗河,最终汇入中央的‘阴阳潭’。金线龙鳞果,极可能就生长在阴阳潭畔!”
“此外,”楚天神色微凝,“这几份残图上,在不同的险要之地,都标记了一些特殊的符号,有些像简易的阵法节点,又像是……祭坛?之前袭击杨玄毅和那些收集残图的势力,目标恐怕不仅仅是残图本身,更是这些节点。”
他回想起云沧岚父子可能的阴谋,以及潭底玉简碎片提到的“地脉有异,需以……镇之”。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云沧岚恐怕是想利用秘境中这些特殊节点,结合大量生灵血气,进行某种仪式,以达到其个人目的。而杨真儿的玄阴灵体,很可能就是这仪式中至关重要的“钥匙”或“祭品”。
“公子,那我们接下来……”杨真儿轻声问道。
“去赤炎裂谷。”楚天收起所有残图,目光坚定,“一来,按图索骥,阳谷是前往中央阴阳潭的必经之路,也是确认金线龙鳞果确切位置的关键参照。二来,云飞扬他们若有所图,必然也会向核心区域汇聚。与其盲目寻找,不如去必经之路上等待,或可截获更多信息,甚至……提前做些准备。”
他看了一眼杨真儿,补充道:“此行凶险更甚。你需时刻紧跟我,若有变故,立刻给我传讯,不要让我担忧。”
“真儿明白。”杨真儿重重点头,眼神坚毅。她已下定决心,绝不成为公子的拖累。
楚天不再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正是西边。他带着杨真儿,离开了这片弥漫着血腥与冰寒的阴潭区域,踏入了前方更加广阔、更加未知的灰蒙秘境。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阴潭附近。他们检查了地上的断臂和血迹,又望了望楚天离去的方向,其中一人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低语几句,玉符化作流光消失。
“目标已确认前往‘赤炎裂谷’方向。按计划,引导其他‘祭品’向预设节点靠拢。少主的‘狩猎’,可以开始了。”为首黑影声音沙哑冰冷,充满肃杀。
灰雾弥漫,吞噬了他们的身影,也掩盖了悄然张开的血色罗网。
他们走后不久,潭中涌出无数道黑色触手,非常的诡异。这些触手迅速缠绕在尸体和断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