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剑帝重生,你把我当家族弃子? 第七十九章:云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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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数日跋涉,南疆郡城那巍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远望如一头匍匐的洪荒巨兽,城墙高逾二十丈,以罕见的“青罡岩”垒砌而成,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城楼之上,旌旗招展,隐约可见甲士巡弋的身影,肃杀之气即便相隔甚远亦能感知。

及至近前,愈发能感受到这座雄城的磅礴气势。城门洞开,足以容纳八驾马车并行,川流不息的人马涌入涌出,其中气息强横者比比皆是。通脉境在此只是寻常,元罡境武者也随处可见,甚至时常能感受到化形境高手那刻意收敛但仍如渊渟岳峙的气息掠过。

王管事手持南离城文书,缴纳了入城税,车队才得以随着人流缓缓进入城内。

甫一入城,喧嚣热浪便扑面而来。宽阔足以行车的青石主街两侧,楼阁林立,商铺栉比,幌子招牌五光十色。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刚出炉的灵食香气、丹药坊飘出的药香、铁匠铺传来的金属灼热气息、还有来自四面八方的武者身上混杂的血气与汗味。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武者豪迈的谈笑声交织成一片,构成了这座南疆第一城的繁华底色。

杨真儿轻轻撩开车窗帘一角,美眸圆睁,震撼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她自幼长于深宅,后虽随楚天经历一些风波,但何曾见过如此恢弘、如此生机勃勃而又充满力量的巨城?那高耸入云的塔楼,那气息强横、往来如织的武者,那琳琅满目、许多她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奇异物事……无不冲击着她的认知。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既感渺小,又有一股难言的激动在胸中滋生——这才是广阔天地!

楚天面色平静,前世比这繁华百倍的帝京他也如履平地。但他能理解杨真儿的震撼,神识微微外放,如无形的屏障,将过于喧嚣的声浪和某些不怀好意的窥探目光隔绝在外,为她保留了一方相对安宁的观景空间。

“郡城之内,严禁私斗,违者由郡守府执法队处置,重则废去修为,乃至格杀。”王管事低声提醒,语气充满敬畏,“有云沧岚郡守这位镇岳境强者坐镇,无人敢造次。”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车队前方不远处,两名原本在街边争执的武者,气息猛然爆发,竟都是化形境修为!一人掌风刚猛,一人指力阴柔,眼看就要当街动手,周围人群惊呼退散。

就在罡风将起未起之际——

“嗡!”

一股浩瀚如岳、沉重如渊的威压凭空降临!并非针对所有人,只精准地笼罩在那两名化形境武者身上。两人脸色瞬间煞白,澎湃的灵力如同被无形巨手掐住,瞬间凝滞,刚猛的掌风、阴柔的指力尽数消散于无形。他们僵立在原地,额头冷汗涔涔,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一名身着暗青色制式铠甲、面容冷峻的中年将领如鬼魅般出现在场中,目光如电扫过两人,冷喝道:“郡城重地,胆敢动用灵力私斗?押入黑狱,听候发落!”其身后闪出数名气息精悍的甲士,手法娴熟地封住那两名化形境武者修为,戴上特制的镣铐,押着便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威压降临到人犯被带走,不过十息时间。那中年将领身上散发的,正是属于镇岳境强者的“域”!虽然只是初窥门径,但已远非化形境可比。

街道迅速恢复秩序,人群议论纷纷,却无一人敢大声喧哗,对郡守府的敬畏深入骨髓。

楚天眼眸微眯,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域”,让他对南疆郡守云沧岚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评估。“镇岳境……倒也有了几分气象。”他心中淡然评价。方才那执法将领,不过是初步掌握了“势”的运用,应是郡守府麾下的镇岳境客卿或统领。真正的云沧岚,势之领域必定更加完善强大。

南离城车队被安排在了城西一处颇为幽静的别馆,虽不奢华,但清净整洁,且有小型聚灵阵法,算是韩文渊费心打点的结果。

安顿下来后,楚天并未急于修炼或打探消息,反而带着杨真儿在郡城之中闲逛起来。一来让她开阔眼界,缓解心绪;二来,他也需亲自感受这座城的氛围,并收集一些所需之物。

他们去了城南的“万宝楼”,那里宝物琳琅满目,丹药、兵器、功法玉简、奇物矿石应有尽有,但价格也令人咋舌。杨真儿看得目眩神迷,楚天却只是略扫几眼,并未出手。

他们逛了城东的“灵植坊市”,各色灵药仙草气息扑鼻,甚至有几株千年灵药作为镇店之宝,被阵法重重保护。楚天在此驻足稍久,凭借超凡眼力,以相对合理的价格,购得了数味珍稀药材。其中包括三百年份的“龙血参”,此物气血磅礴,蕴含一丝蛟龙血气,是淬炼体魄、凝聚罡元的佳品;还有“地心火莲”的莲子,蕴含精纯火属性能量,对于平衡他体内因修炼《横天剑典》和琉璃剑体而日益强盛的锋锐金气颇有裨益;更有一小块温养了不知多少年的“千年温玉髓”,此物性质温和醇厚,最能滋养经脉、稳固根基,对杨真儿目前的身体状况和未来破除封印后的调理,都大有好处。

他们还路过城中心的“论武台”,那里常年有武者切磋比试,台下围满了看客,喝彩声、议论声震天响。台上正有两名元罡境武者激烈交锋,罡气四溢,招式精妙,引得杨真儿也看得目不转睛。楚天却只瞥了一眼,便看出其中至少七八处破绽,摇头失笑。

数日下来,楚天凭借手中剩余的丹药、一些用不上的材料以及精准的眼力,或买或换,凑齐了数种所需。回到别馆静室,他开炉炼丹。并非虚空炼丹术,而是借用了别馆内一间地火丹房。此间地火虽非顶级,却也足够精纯稳定。

熊熊地火之上,药鼎嗡鸣。楚天将龙血参、地心火莲子为主,辅以七八种辅药,依次投入。他手法行云流水,对火候、药性的掌控妙到毫巅,神魂之力细致入微地引导着药性融合。此番他所炼制的,乃是适用于元罡境武者的“龙罡灵玉丹”。此丹以龙血参的磅礴气血为基,以火莲子精纯火力为引,融合其他药材的调和之力,药力霸烈醇厚,专门用于淬炼罡气、拓展经脉、夯实元罡根基,对突破元罡境小瓶颈有奇效,但药性凶猛,非根基扎实、体魄强健者不可轻用。

三个时辰后,鼎中异香浓郁到极致,隐隐有龙吟火啸之声传出。楚天手掐丹诀,轻喝一声:“开!”

鼎盖掀开,九道赤金流光鱼贯而出,被他以玉瓶尽数收起。瓶中丹药,颗颗有龙眼大小,色泽赤金,丹体之上似有细微的龙形纹路与火焰纹交织,丹香凝而不散,吸上一口都觉体内罡气活泼了几分。

“上品龙罡灵玉丹,成色不错。”楚天微微点头。以此界资源和他目前的修为,能炼出上品灵丹已是极限。不过,对他而言,足够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取出一颗龙罡灵玉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化为一股炽热洪流与磅礴血气,涌入四肢百骸!如同一条火龙在经脉中奔腾咆哮,所过之处,罡气被疯狂淬炼提纯,经脉传来微微的胀痛感,却在药力滋养下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楚天盘膝而坐,《横天剑典》全力运转,丹田内那柄微型横天剑虚影光芒大放,不断吞吐淬炼着涌入的磅礴能量。琉璃剑体第二重“金骨剑髓”的功法自行流转,周身骨骼淡金色光泽愈发明显,隐隐有铿锵剑鸣自骨髓深处传出。

别馆上空的天地灵气被引动,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涌入静室。一颗、两颗、三颗……楚天连续服下五颗龙罡淬脉丹,海量药力与灵气被他以强横的功体与神魂之力强行炼化吸收。

他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元罡境四重巅峰、元罡境五重、五重中期、五重巅峰……

最终,在消耗掉五颗龙罡淬脉丹、并将别馆小聚灵阵积蓄的灵气几乎抽干后,楚天的气息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悍然冲破了关隘,稳定在了元罡境五重巅峰!

不仅修为暴涨,体内罡气总量与精纯度提升了数倍,凝练如汞,运转间隐隐有风雷之声。琉璃剑体第二重也借着这股猛烈的药力冲击,正式稳固下来,骨骼强度大增,骨髓之中开始孕育出一丝丝极淡却无比精纯的先天剑气。此刻的他,即便不借助横天剑灵器之威,单凭肉身强度与雄浑罡气,也足以正面硬撼甚至斩杀寻常化形境四五重的高手!若是全力施为,动用横天剑与剑帝手段,普通的化形境八九重的对手,他也能一战!

就在楚天巩固境界出关后第三日清晨,别馆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毫不掩饰的、充满张扬与霸道的马蹄声与喧哗。

“郡守府云飞扬公子到——!”

通报声刻意拉长,带着明显的恭敬与讨好。

别馆门房慌忙打开大门,只见一行鲜衣怒马的骑士簇拥着一辆华贵车驾停在门外。车驾帘幕掀开,一名身着云纹锦袍、头戴玉冠、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阴鸷与傲气的青年,缓步走下。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二三岁,身姿挺拔,周身灵力隐而不发,却自然形成一股迫人的压力,正是化形境九重巅峰的征兆!其腰间佩着一柄造型古朴的连鞘长刀,刀鞘上水波纹路流转,隐有潮声,正是灵器“沧澜分水刀”!

云飞扬目光如电,扫过略显慌乱的别馆仆役,最终落在了闻声从内院走出的楚天,以及下意识躲在他身后半步的杨真儿身上。他的视线在杨真儿戴着帷帽的脸上停留一瞬,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混合着审视、占有与某种深意的光芒,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温和、实则居高临下的笑容。

“这位,想必就是南离城的楚天楚兄弟?”云飞扬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听闻楚兄弟护送我未婚妻真儿一路辛苦,本公子特来致谢,并接真儿回府。”

他语气理所当然,仿佛杨真儿已是他囊中之物,前来接人只是履行一道简单手续。目光扫过楚天元罡境五重的修为,虽有一丝讶异其提升之快,但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淡漠——化形九重巅峰面对元罡五重,确实是云泥之别。

楚天的神情,自始至终,未起丝毫波澜。

别馆庭院中,气氛陡然凝固。

云飞扬那句“接真儿回府”说得自然无比,仿佛天经地义。他身后的随从骑士个个挺胸抬头,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傲然。在他们看来,能被飞扬公子亲自来接,是这女子几世修来的福分,更是这南离城小子该感恩戴德的事。

然而,楚天身后那道纤细的身影,却猛地一颤,随即踏前一步——虽然只是一小步,却异常坚定。她抬手,轻轻掀开了那一直遮掩容颜的轻纱帷帽。

一张清丽绝伦却苍白脆弱的脸庞显露在晨光中,眼圈微微泛红,但眼神却如淬火后的琉璃,剔透而坚硬。她直视着不远处那位气宇轩昂、地位尊崇的郡守公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庭院:

“云公子,”杨真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并非害怕,而是极力压抑的激动与坚决,“我,不认识你。更不知……何时成了你的未婚妻。”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句道:“我的去留,我的命运,由我自己决定。此生,我只愿追随公子左右,报他救命护持之恩,除此,别无他想。”

说着,她微微侧身,几乎是本能地更靠近了楚天一步,那是一个全然信赖与依从的姿态。

庭院内落针可闻。云飞扬身后的随从们脸上露出了错愕与荒谬的神情,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王管事和几个别馆仆役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敢这样当面拒绝、几乎等同于羞辱郡守公子?这杨姑娘……是真不知死字怎么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