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咧开的嘴角和闪闪发亮的眼睛，早已将他的心情暴露无遗。
其实，林青晚若真想知晓结果，只需掐指一算便知分晓。
但在二哥的科考之事上，她从不动用任何术法去窥探天机或预知结果。
这是对寒窗苦读的尊重，也是对林景天自身努力的信任。
此刻，看着二哥那发自内心的的灿烂笑容，她便知道，这才是最值得高兴的。
不出所料，没一会儿，左邻右舍、客栈掌柜、马市老板和好些之前‘鬼传销’事件中认识的人，连同钱管家父子都陆续登门道贺。
一时间，小院里人来人往，道喜声、寒暄声不绝于耳。
林景天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招架不住，趁着间隙对妹妹小声嘀咕：“怎么到了府城，还是躲不开这般应酬？”
不等林青晚回答，旁边的林川柏就嘿嘿一笑，抢过话头：“这还用问？自然是因为你家小妹这位‘林仙姑’的名头太响，连带着咱们家都跟着沾光，想不出名都难！”
值得一提的是，钱管家父子此番前来，还带来了刘知府的贺礼，一方质地细腻，纹理清晰的歙砚，外加一块据说已有百年历史的松烟墨。
这两样东西一拿出来，连个侯府出生的张小玄眼中都掠过一丝惊艳，这对于读书人而言，确实是送到心坎上的厚礼。
老钱管家趁机上前，低声对林青晚回禀：“仙姑放心，城东育婴堂和城西居养院的过冬用度都已送过去了，小老儿定会督促儿子，将此事长久做下去。”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忧色，“只是……府上老太太近来身子骨似乎不大爽利，精神头也差了许多。老爷心中焦急，又恐贸然打扰仙姑，特让小老儿探问一句，不知仙姑何时得空，能否劳驾过府帮忙瞧瞧？”
林青晚闻言，眉梢微挑，觉得有些意外：“府上之前不是请了高僧做法事，驱除污秽了么？按理说不该再有问题。老太太具体是何症状？府医怎么说？”
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老钱管家连忙躬身回答：“回仙姑的话，法事确实做了，寺庙的布施银子，老太太前几日还亲自去了一趟，说是要替老爷还愿上香。府医瞧了，只说老太太年事已高，开了些安神滋补的方子，却不见起色。老爷公务缠身，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心里实在焦灼。”
林青晚目光清明，看着老管家闪烁的眼神，直接点破：“钱管家，你心里是不是还藏着什么话？但说无妨。”
老钱管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犹豫片刻，才压低声音道：
“仙姑明鉴……小老儿也只是胡乱揣测，做不得准。就是觉着……老太太这病来得蹊跷，怕不是……怕不是之前府里那些事，她私下里也……也沾惹了什么？或者是……许了什么愿，如今……”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是担心老太太自身有什么事引来了麻烦。
“明白了。”林青晚不再多问，利落起身，“我这就随你去看看。”
她回屋稍作准备，带上红茶茶和阿寿，便乘上了刘府前来接人的马车。
林川柏和林君迁见状，也立刻翻身上马，跟着一同往刘府去了。
到了刘府，老钱管家带着林青晚一行直接去了后院。
林青晚让两位哥哥在老太太院子里稍等，她自己抱着红茶茶和阿寿一起进了内屋。
内室里，光线略显昏暗，弥漫着苦涩药味。
刘老夫人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地躺在锦被中，胸口起伏微弱，呼吸艰难，显然是昏睡不醒。
林青晚刚踏入内室，飘在她身侧的阿寿便微微蹙眉：【没有阴邪秽气，但业债缠身。】
趴在林青晚臂弯里的红茶茶也耸了耸粉嫩的小鼻子，它嫌弃地把毛茸茸的脑袋往林青晚怀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狐狸眼打量着四周。
林青晚目光在老夫人脸上停留片刻，便转向屋内侍立的下人：“前几日，是谁陪老夫人去的静安寺？”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体面的老嬷嬷连忙上前，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回、回仙姑的话，是……是老奴陪着老夫人去的。”
老钱管家在一旁急声补充：“仙姑，这是李嬷嬷，是老太太从娘家带来的陪嫁，几十年从未离开过，府里的事她最清楚！”
“嗯。”林青晚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李嬷嬷身上，不急不缓，“老夫人去寺庙布施，那笔银子，可曾亲手，足额地交到寺中僧人手中？”
李嬷嬷浑身一抖，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老钱管家见状，心头火起，又怕惊扰老太太，压着嗓子厉喝：“李嬷嬷！这都什么时候了！老祖宗的性命要紧！你还不快从实说来！”
这一声呵斥，吓得李嬷嬷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老奴说！老奴都说！老祖宗……老祖宗她……她让老奴只给了寺里两千两！说……说府里如今一下子拿出一万两实在艰难，剩下三千两，留着……留着日后贴补家用……老奴劝过，可老祖宗她……她不听啊！”
屋内瞬间一片死寂。
阿寿嗤笑一声，瘪瘪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嘲弄：【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与天道耍心眼，嫌命长么？】
红茶茶也跟着用力点头：【哼哼！活该！】
林青晚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老夫人。
老钱管家已是老泪纵横：“糊涂啊！老祖宗您真是糊涂啊！仙姑！仙姑您大发慈悲，救救老夫人吧！她也是一时想岔了……”
“因果自负，业债自偿。”林青晚的声音清冷，“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这忙，我帮不了。”
她说完，抱着红茶茶，转身便要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仙姑请留步！” 一个带着疲惫与急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只见刘知府快步走入，官袍都未来得及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