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贴五年,离婚后前夫成恋爱脑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还得熬到五点半

市局指挥中心。

程昱钊交接完手续,坐在了新的办公室里。

副处级高配,三级警监。职务没变,警衔没降。

和以前在这里短暂履职时一模一样。

可坐在这张椅子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桌面是干净的,文件架是空的,不用出训练和任务,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响起的警铃。

他只需要面对指挥终端、分屏系统,和一摞还没拆封的档案盒。

固定工位、定时打卡。

午餐时间可以给老婆发消息,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说毫无遗憾是假的。

以前坐在这个位置,他知道自己养好伤就会回特警队,现在不一样了。

可遗憾归遗憾,他的无名指上不再空着了。

手术排期在等,肺源在等,家里的灯每天都亮着。

这就够了。

趁着中午休息的空隙,他给小徒弟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小徒弟快步走进了指挥中心的会客室,顺手带上了门。

“师傅……哦不对,程主任。”小徒弟嘿嘿一笑,改了口。

以前在队里叫师傅,生死相托。

现在改叫主任,中间隔了一张办公桌,一道门禁卡,和两栋楼。

叫着叫着,总觉得生分。

程昱钊“嗯”了一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你去联系下云栖湾那片辖区派出所的熟人。”

“啊?联系他们干嘛?”

程昱钊没有立刻回答。

那天在包厢里,邓驰借着药效吐露出当年的真相后,程昱钊就明白,邓驰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一丝对自身行为的反省。

“喝醉了自己贴上来的”。

“送上门的,没理由不碰”。

乔春椿固然是以谎言绑架了他多年,可无论事后的操作如何复杂,都不能改变事情本身的性质。

一个醉到不省人事、失去反抗能力的女孩,和一个完全清醒、随时有能力收手的男人。

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情,邓驰就是施害者。

这一点,绝不因为乔春椿事后选择隐瞒和利用,就被抵消半分。

乔春椿的恶,不等于邓驰的罪就被赦免了。

两件事之间没有因果。

邓驰从那天起就该被追究。

可邓驰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毫不在意,安然无恙地过了这么多年,吃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处方药,在场面上挥金如土呼朋引伴。

偶尔抱着看戏的心态,远远地看着他和乔春椿互相折磨,觉得有趣。

程昱钊收回思绪,眸光微暗。

他不是想替乔春椿出头,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就该有一个了结。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想起姜知在他出门时说的那句话:“快走吧,别迟到,下班早点回家。”

特别普通的一句话。

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这两个字。

可在他能过普通日子之前,有些东西就要先清干净。

“带着你之前拍的那张照片,就说接到线报,有人在会所包间内涉嫌滥用国家管制类精神药品。”

“让他们派几个人,穿便衣,盯死邓驰。只要再发现他用药,当场控制,直接移交缉毒大队做检测。”

小徒弟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程昱钊的意思。

精神类处方药物,在医嘱范围内服用是合法的。但脱离了医嘱的超量滥用、私下买卖、或将其当作兴奋剂与致幻剂使用,一旦被检测认定,性质等同于涉毒。

不是治安拘留能了事的级别。

小徒弟的脑子转得飞快。

按邓驰的状态,他这辈子的金粉日子估计就到头了。

程昱钊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至于那药到底是从谁手里流出来的……”

乔春椿说邓驰手里的药不是她给的,这话可能不假。

但也只能说明,后续持续供应的药不是她直接递上的。

邓驰这种人,原本泡在酒和美女堆里泡得好好的,根本没有动机主动去碰精神类处方药。

除非有人在最初让他尝到了甜头,给他打开了那扇门。

如果能追溯到处方来源,只要其中任何一个药物批次能与乔春椿的开药记录吻合,那就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了。

一个非法流出,一个非法持有滥用。前者涉嫌私自转让管制药品,后者涉嫌滥用。

两条线一收,两个人一起进去。

程昱钊沉声说:“让缉毒大队去查乔春椿名下所有的开药记录和就诊监控。”

“明白!我这就去办,保管让他进去吃牢饭!”

小徒弟说着就要跑。

程昱钊抬了抬眼,看了他一眼。

小徒弟刚抬起来半寸又坐了回去。

“……您说。”

“你是特警队的,这些不在你的职权范围内。你把这条线索作为前置情报移交过去就好,后续的立案侦查由辖区和缉毒大队接手。程序要走干净,每一步都要有案底,有签字,有审批留痕。不许走捷径,不许跳环节。”

程昱钊停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又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现在不在队里了,具体执行边界你要自己把好关。任何一个程序环节出了纰漏,被人反咬程序违法,我护不住你了,你自己也扛不住。”

小徒弟听着心里怪难受的,觉得嗓子有点紧。

早知道师傅要调走了,可这话从师傅自己嘴里说出来,尤其是那句“我护不住你了”,比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时候还要涩。

但没办法,师傅身体不行了,师娘带着孩子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事,要盯着他治病。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都听说了,私下里不知道多庆幸。

他低下头,这次没改口。

“是,师傅。”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管他呢。在他心里,程昱钊永远是他师傅。

程昱钊也没纠正这称呼。

“还有,以后出外勤一定注意安全,别再大意了。”

小徒弟揉了揉鼻子。

抬起头时换上一副笑脸:“放心吧师傅,我又不是刚进队的小孩了,我稳着呢。”

程昱钊看着他。

刚分过来的时候也是个愣头青,犯错被罚了就说:“下次我一定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结果下次还犯。

再下次换个花样继续犯。

程昱钊常常被气得头疼,后来又一想,自己刚借调到特警队那会儿也差不多。不听指令擅作主张,次次把雷队气得想直接拔枪打死他算了。

于是不罚了,直接带到身边自己养。

现在好歹长进了些,至少知道汇报的时候带上照片证据,知道跟踪的时候保持安全距离,知道没有指令不要擅自行动。

挺好。

“去吧。”程昱钊摆摆手。

小徒弟站起来,朝他点了下头,风风火火地推门出去了。

会客室重归安静。

程昱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手机,屏幕上停着姜知发来的一条消息。

【中午吃药,拍照打卡。】

看着那短短的几个字,程昱钊连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拍了一张药盒和水杯的合影,刚要发过去,又停住了。

程昱钊若有所思地把手机镜头移了移,重新拍了一张。

放在桌面上的手占了大半个画面,药盒退到背景里变虚了,戒指上的光泽倒是被拍得清清楚楚。

他感觉在照片里看着还挺好看的。

发过去之后,他耐心地等待着对面的回复。

这就叫情绪价值,展示羁绊。

他现在懂得很。

对面一直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一会儿,屏幕一闪,姜知的消息弹了出来。

【手好看?拍手干嘛?吃。】

情绪价值放在脾气不太好的程太太身上,好像也不太好使。

他乖乖把药片倒出来吞下去,又老老实实拍了一张少了一粒药片的药盒发过去。

姜知秒回:【乖。】

程昱钊扭头看了看窗外的阳光,突然觉得这副处级的高配位置也没什么意思。

还得熬到五点半。

他有点想早退回家抱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