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贴五年,离婚后前夫成恋爱脑 第一百五十七章 王八蛋

门外隐约传来动静,是姜妈挽留客人的声音,接着是秦峥和阮芷的道别。

没过多久,楼下又响起搬运声。

新的沙发到了。

姜知听着那些声音,想站起来去洗把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腿蹲麻了,干脆坐在了地上。

门被敲了两下,没等她应声就被推开。

逆着光,时谦站在门口。

姜知看了一眼,觉得自己眼睛肯定哭肿了,又把脸埋进膝盖里。

时谦反手关上门,也走到她身边蹲下。

“秦峥和阮芷走了。”

姜知埋着头,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

“沙发到了,刚摆好。我看过了,没什么色差。”时谦语气平常,说着家常琐事,“刘阿姨问晚上要不要炖红菇排骨汤,岁岁还说想带橘子去打疫苗,看来我们要养这个小家伙了。”

姜知吸气,胸口堵得慌,总算抬起头:“我不想吃。”

“中午都没吃,晚上也不吃怎么行。”时谦笑着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替她擦眼泪,“舅舅是跟我说过下个月要办年会,你想要减肥?”

没问秦峥到底跟她说了什么,随便两句话就翻过了这页。

他总是这样,情绪稳定,永远不会有过激的波澜,也能把所有问题都包裹在一日三餐的温吞里。

聪明人从不窥探深渊,可也没人知道时谦心中怅然。

眼前的人眼眶周围一圈红,时谦看着她,心软得不行。

“腿麻了?”时谦问。

姜知点了点头。

“来,慢点。”时谦双手穿过她的腋下,稍微用了点力,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麻意让姜知皱了皱眉,没站稳,额头撞在时谦的肩膀上。

时谦顺势揽住她的背,手掌在她后心处抚了两下,像哄岁岁那样。

“没事了。”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没事了。”

姜知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清淡的草木香,那是和程昱钊完全不同的味道。

程昱钊身上,冬天是风雪气,夏天是焦苦味。

而时谦总是暖的,安稳的。

她闷声道:“我想去洗个脸。”

时谦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秒,收回身侧:“好,我们在楼下等你。”

晚上这顿饭,姜知吃得食不知味,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忘了吃。

岁岁坐在对面,一块排骨啃得香喷喷。

姜知看着看着,就想起秦峥的话。

无法理解正常的亲密关系。

这恰恰是姜知最过不去的一道坎。

她想,如果这是一种病,那他对乔春椿那些没有底线的偏袒,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亲密关系”?

如果他真的没有爱人的能力,那几年里无数次的丢下,仅仅是因为他“不懂”?

还是说,他的“不懂”,只是针对她一个人的?

“妈妈?”岁岁的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

“你把青菜戳烂了。”

姜知低头看了眼,放下筷子:“没有。”

“骗人。”岁岁小声嘀咕。

时谦给岁岁盛了一碗汤,温声道:“妈妈是累了。岁岁乖,吃完饭让江爸爸带你看书,妈妈要早点休息。”

岁岁看了看姜知:“好。”

吃过饭,姜知一个人上了楼。

新换的沙发有一股皮革味,虽然款式颜色都一样,但坐上去的感觉终究是不同的。

姜知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骂完了,心里堵着的气也没顺下去,反倒更涩了。

……

病房里,程昱钊左手动了一下,滞留针的位置有些胀痛。

他拿过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那边传来雷队的大嗓门:“怎么个意思?要销假归队了?”

程昱钊嗓子被烟熏火燎过似的:“我想再请几天假。”

对面静了一瞬:“嗓子怎么回事?”

“发烧,稍微有点肺炎。”程昱钊避重就轻,没提伤口感染的事,“在医院被扣下了,说过两天还得复查,暂时走不了。”

雷队说:“行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假我给你批了,副局那边我去说。”

“谢谢雷队。”

“对了,你那个……”雷队欲言又止,“算了,等你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程昱钊又点开微信。

程姚发了两条消息。

【昱钊,你最近在云城吗?】

【要是有空就回个话。老爷子今天精神看着不太对劲,一直在念叨以前的事。乔家那边来人了,我给挡回去了。】

他想了想,回了一条:【我不在云城,最近不回去了。】

刚发过去没几秒,电话就追过来了。

程姚:“你去哪儿了?要多久?”

“我还要在鹭洲待几天。”

程姚语气变得有些复杂:“是为了知知?”

程昱钊没否认。

“昱钊啊,”程姚苦口婆心,“不是姑妈打击你,知知都有新家庭了,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爷爷现在这情况,随时可能……”

程昱钊没说话。

爷爷的病是拖,是熬,他在与不在,结局都一样。反正在那个家里,多他一个少他一个,根本没人会在意。

父亲死后,他被温蓉送回了程家,在那个大宅院里,他学会的第一件事,是察言观色,保持沉默。

不需要温度,不需要表达,只需要听话。

那个时候程姚一直在国外,直到她回来,他才在家里感受到几分真心。

但姜知不一样。

她是那么鲜活,笑起来的时候比太阳还要晃眼。

她也会生气,可还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哄,就已经自己把自己哄好。

她的喜怒哀乐都是给他的,是哪怕被他冷落过无数次,依然不知疲倦想要温暖他的生命力。

在那漫长灰暗的岁月里,姜知是他唯一触碰得到的真实体温。

程姚见他不说话,就知道劝不动。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随便你吧,但你自己注意身体。”

说完,程姚先挂掉了电话。

程昱钊偏过头,看着窗外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树枝。

马上就十二月了,鹭洲还是绿的。

不像云城,风雪满天。

秦峥说,恨比爱长久。

如果注定要被恨一辈子,那也是一种记住他的方式。

总比像个路人一样,随着时间推移,彻底被遗忘在风里要好。

“等伤好了……”

他低声对自己说。

等伤好了,把这一身洗干净,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试着,去学学怎么做一个稍微合格一点的人?

哪怕是从零开始,哪怕要被姜知赶出来一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