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扑面!
混杂着血腥和土腥的恶臭,直灌林玄的鼻腔。
然而,面对这股狂暴的冲击,林玄不退反进!
就在野猪即将撞上他的瞬间,他身体猛地一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对致命的獠牙。
右手一抖,腰间断刀脱鞘,闪电般捏在手中。
正是秦德运送给他的那把!
“嗤啦!”
刀锋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弧线!
伴随着刺耳的皮肉撕裂声,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瞬间出现在野猪的腹部!
“嗷——!”
剧痛让野猪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拖着半条肠脂般的血肉,疯狂横冲直撞、猛烈的甩动着身体。
试图将林玄甩飞出去。
林玄被震得手臂发麻,却却像一块牛皮糖,死死贴在野猪身上。
任凭它如何冲撞颠簸,就是不撒手。
他瞅准一个机会,手中短刀再次挥下!
噗嗤!
这一次,目标是野猪的后腿腿筋!
野猪后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失去平衡,朝一侧倒去。
机会!
林玄眼中寒芒一闪,翻身而下,在野猪倒地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断刀从野猪大张的嘴巴里,狠狠捅了进去!
一**底!
直没刀柄!
“嗬……嗬……”
野猪的咆哮戛然而止,巨大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血红的眼珠迅速黯淡下去。
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林玄拔出断刀,温热的猪血溅了他一身。
他重重喘了两口气,才走到雪松下,抬头看了一眼挂在树杈上的赵老四
还有气,只是冻得跟冰坨子差不多了。
救下来也是个麻烦。
林玄撇撇嘴,没有立刻救人,而是重新走回野猪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起它背上的伤口。
这几支箭,不是赵老四那三脚猫的功夫能**的。
林玄伸手握住一根箭矢的末端,用力一拔。
箭矢应声而出,带出一股黑血。
他将箭头拿到眼前,顿时眸中寒光一闪。
铁质箭簇!三棱破甲簇!
这玩意儿可不是普通猎户能有的。
铁弓、铁簇。
在大乾王朝都是军中管制品。
私藏被抓到,那是要掉脑袋的!
林玄平日里用那张铁胎弓,都得用厚布一层层裹着。
生怕被人瞧见惹来麻烦。
这是哪来的大胆狂徒。
竟敢在山里用这种军械?
林玄环顾四周。
夜色下的雪林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
他将剩余的几支铁箭全部拔出,并排放在雪地上。
制式统一,做工精良,而且……穿透力极强,几乎都没入大半野猪的身子。
弓力极强!
这绝对是军中之物!
林玄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出现军队的箭矢?
他站起身,目光顺着野猪尸体后方拖行出的那道长长的血痕,向着密林深处望去。
这头畜生,是从那边带伤跑过来的。
也就是说,射箭的人,在那边!
没有丝毫犹豫。
林玄将那几支铁箭收入箭壶,顺着血痕摸去。
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积雪,吹在脸上如同刀割。
在一处背风的雪凼里,地上的血迹中断了。
林玄停下脚步,扫过四周。
发现。不远处一处微微隆起的雪堆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雪堆覆盖着。
他警惕地走上前,用断刀拨开积雪。
雪层之下,露出的,是一截……覆盖着白色甲片的手臂。
林玄心中一惊。
下意识防御。
但见对方没有反应,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才小心翼翼,慢慢将覆盖着的雪堆刨开。
很快,一个穿着一身残破白色甲胄的人,被他从雪里刨了出来。
那人面朝下趴在雪中,一动不动。
身下的雪地被血染红了一片。
林玄伸手将她翻了过来。
一张被冻得发紫,却依旧掩不住清丽绝色的脸庞,猝不及防地映入他的眼帘。
是个女人。
一个昏迷不醒、身穿白甲的女人!
林玄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那套残破的白色甲胄上。
甲片虽有多处破损,甚至被鲜血染红,但其上雕琢的云纹依旧清晰可见。
做工极为精良。
绝非凡品。
他的视线又移向女人身侧那个同样材质的箭壶。
箭壶里还剩下寥寥几支箭矢,箭簇的样式,和从野猪身上拔下来的那几支,一模一样。
三棱破甲簇。
果然是她射伤了那头野猪。
可这里已经是二重山的范围,寻常猎户都不敢轻易涉足,一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林玄蹲下身,准备再仔细查看一下她的伤势。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女人脖颈的瞬间。
变故陡生!
原本昏迷不醒的女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清冷,锐利,带着彻骨的寒意和警惕!
她甚至没有看清眼前的人是谁,手腕一翻,一柄雪亮的**已然出鞘,反手抵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动作快如闪电!
若不是她身受重伤,这一刀,恐怕是抹向林玄的脖子。
“这里是何地?”
她的声音嘶哑、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仿佛只要答案稍有不对,她便会毫不犹豫地了结自己。
林玄的动作僵在半空,心中也是一凛。
好快的反应!好狠的女人!
都伤成这样了,醒来的第一反应竟是这个。
“雍州,重山村。”
林玄缓缓收回手,声音平静地回答。
“雍州……”
听到这个地名,白甲女人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紧接着,那股强撑起来的精气神瞬间垮掉。
她失血太多了。
手腕一软,**“当啷”一声掉在雪地里,整个人头一歪,再次昏死过去。
林玄:“……”
这算什么事。
他站在原地,看着雪地里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眉头紧锁。
救她?
麻烦。
一个能穿着军用甲胄,带着制式铁箭深入二重山的女人,来头显然不小。
但就这么一个单挑野猪的猛人。
竟然会重伤至此。
那伤她的人又是何等来历?
不救?
把她丢在这里,要不了一晚上,就会被冻死,或者被野兽分食。
林玄默然片刻,转身就走。
他不想惹麻烦。
可刚走出十几步,他又停了下来。
风雪中,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倒在雪中,身形单薄的女人。
脑海里,却浮现出她方才用**抵住自己喉咙时,那双清冷而决绝的眼睛。
那不是寻常人该有的眼神。
一个身手如此了得的女人,若是能救活……
从女人口中问出铁簇制作之法。
或许对自己而言。
有些作用。
他不再犹豫,蹲下身子,将女人从雪堆里拖出来。
这女人伤的厉害,失血过多,如果不抓紧止血,恐怕等不到自己回村,就得死在路上。
将她轻轻放倒在雪地上,林玄伸手,小心翼翼地解开她早已被血浸透的衣襟。
一抹刺目的雪白袒露在凛冽空气中。
林玄忍不住瞪大眼睛。
被眼前的狰狞一幕感到震惊。
莹润光滑的左侧胸脯之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箭伤狰狞,竟然几乎洞穿这女人的身体,铁质的箭簇从身后贯穿出背!
受了如此重伤,这女人经还没断气。
当真命大。
林玄伸手握住那截箭杆,猛力一折!
“嗯啊——!”
剧痛让女人在昏迷中猛地弓起身体,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双臂胡乱缠上林玄的脖颈
死死咬在林玄的肩上。
她的身体紧紧贴蹭着他,胸前的柔软因这挣扎,在他胸膛上挤压变形。
林玄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