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厚重的羊毛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
那扇沉重的防火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女人像只灵巧的猫,赤着脚,手里提着高跟鞋,弯着腰,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无声无息地溜了进去。
李天策紧随其后。
看着前面那个穿着白色抹胸礼服、撅着那挺翘的弧线、动作却比职业飞贼还要专业的背影,他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娘们儿,有点意思。
根本不像是个来参加晚宴的名媛,倒像是个惯犯。
两人很快摸到了总统套房那扇看起来就极其昂贵的红木双开大门前。
女人停下脚步,贴在门边,将耳朵紧贴着大门。
但是很快,她微微蹙眉。
然后转过头,看向李天策。
那意思是:该你了,能不能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
李天策也没含糊。
他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门板上,甚至调动了体内那股刚刚暴涨的真气,试图穿透这层阻隔。
一秒。
两秒。
李天策的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他直起腰,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摊开手,用口型比划道:
“听不见。”
“妈的,隔音太好了。”
这里可是凯撒酒店的总统套房,一晚上几十万。
这个价格,环境未必是最好的。
但是隔音和私密性,放眼江州,绝对是第一。
别说里面在折腾活人,就算是在里面开枪、拆房子,外面估计都听不到一点动静。
这要是硬闯,万一里面还没开始,或者魏子卿正在兴头上被人打断,那乐子可就大了,也容易打草惊蛇。
女人见状,也是一脸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似乎在说:这么大个块头,这点本事都没有?
随即。
她眼珠子一转,目光扫向走廊尽头的一扇半开着的透气窗。
那是酒店用来给楼层换气用的,外面连接着大楼的外立面。
她勾了勾手指,指了指那个窗户,压低声音道:
“走。”
“去外面。”
李天策愣了一下,有些跟不上这女人的脑回路:
“外面?”
“哪儿外面?”
“这特么可是十六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女人已经不想跟他废话了。
她把手里的高跟鞋随手往李天策怀里一塞,然后提起那拖地的礼服裙摆,在腰间打了个死结,露出两条白得晃眼的修长美腿。
接着。
她几步冲到走廊尽头。
双手撑住窗台,那看起来娇滴滴的身板,竟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蹭”地一下。
整个人就像只轻盈的燕子,直接翻出了窗外!
“卧槽?”
李天策抱着两只高跟鞋,站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么生猛吗?
他赶紧几步冲过去,探头往外一看。
只见窗外,是高达几十米的悬空深渊。
夜风呼啸,吹得人脸皮生疼。
下面是车水马龙的街道,车灯变成了流动的光带,看得人头晕目眩。
而在大楼的外墙上。
只有一条不到四十公分宽、用来安装和维修中央空调外机的狭窄水泥台阶。
护栏?
不存在的。
只有几根生锈的铁管子,看着都让人心里发毛。
而那个女人。
此时正像只壁虎一样,赤着脚踩在那满是灰尘和油污的台阶上。
背贴着墙壁,双手抠着墙缝,一点一点地往总统套房的方向挪动。
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吹得她那单薄的裙摆猎猎作响。
只要脚下一滑,或者一阵横风吹来。
那就是粉身碎骨。
可她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恐惧。
反而……
李天策甚至借着月光,看到了她嘴角那一抹极度亢奋、甚至有些病态的兴奋笑容。
“疯子。”
李天策咂巴了一下嘴。
“这女人绝对是个疯子。”
“不过……”
他看着那个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曼妙背影,体内那股不安分的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
“够劲儿。”
“老子喜欢。”
他把高跟鞋往腰带上一别,也不犹豫。
单手一撑,翻身跃出窗外。
十六楼的高空。
风很大。
吹得人摇摇欲坠。
但对于李天策这种非人类来说,这就是如履平地。
他甚至都不用手扶墙,脚下生风,几步就追上了前面的女人。
“我说美女。”
李天策跟在她屁股后面,看着她那双被冻得发红、沾满了灰尘的小脚丫,忍不住调侃道:
“你以前是干杂技的吧?”
“这路子也太野了。”
“魏子卿要是知道有人为了听他的墙根,连命都不要了,估计得感动死。”
女人没回头,只是冷哼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少废话。”
“看着点脚下。”
“掉下去摔成肉泥,我可不负责收尸。”
两人一前一后。
在这条狭窄的死亡通道上,像两只暗夜里的幽灵,快速移动。
沿途。
他们经过了好几个房间的窗户。
有的拉着窗帘,有的敞开着。
甚至还能看到隔壁房间里,一对男女正在沙发上激战正酣。
但两人谁都没心情看。
终于。
五分钟后。
女人停了下来。
前面没路了。
只有一块凸出来的大型中央空调外机平台。
正好位于总统套房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侧面。
这里是整个楼层视野最好,也是最隐蔽的死角。
“到了。”
女人轻巧地一跃,跳上了那个轰轰作响的空调平台。
平台很小。
大概只有一平米见方。
还被巨大的外机占据了一大半空间。
紧接着。
李天策也跳了上来。
这下尴尬了。
本来就狭小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两人只能紧紧地挤在一起,甚至连转身都费劲。
“嘘!”
女人转过身,背对着李天策,面对着那扇落地窗。
她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
她整个人贴在了玻璃上,试图从那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里,寻找那一丝窥探的可能。
李天策站在她身后。
因为空间实在太小,为了防止掉下去,他只能被迫……
紧紧地贴了上去。
这一贴。
要了命了。
此时正值盛夏,高空的夜风呼呼作响。
但两人的身体接触之处,却像是着了火一样滚烫。
李天策宽厚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在了女人那光洁、细腻的后背上。
那种皮肤相贴的触感,哪怕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都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滑腻与弹性。
更要命的是……
女人为了看清里面的情况,微微弯着腰,撅着身子。
那弧度,正好死死地抵在了李天策的小腹上。
随着她的呼吸和轻微的调整动作。
不断地摩擦、挤压。
“咕咚。”
李天策感觉自己刚压下去的那股邪火,又蹭蹭地往上冒。
这也太考验干部的定力了。
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那股好闻的幽香。
怀里是温香软玉。
脚下是万丈深渊。
眼前是即将上演的豪门禁忌大戏。
这种多重刺激叠加在一起。
让李天策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
热气喷洒在女人的脖颈后。
他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娇躯微微颤抖了一下,原本白皙的脖颈瞬间泛起了一层粉红。
但女人并没有躲。
也没有回头骂他是流氓。
或许是因为没地方躲,又或许是……她也很享受这种在危险边缘试探的刺激感。
“找到了!”
就在这时。
女人忽然低呼一声。
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亢奋。
她伸出手,指了指窗帘边缘那个极其微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缝隙:
“快看!”
“就在那!”
李天策强行压下心头的旖旎。
他伸出手,撑在玻璃上,将女人完全圈在怀里。
低下头。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
透过那道只有硬币宽窄的缝隙。
两双眼睛。
在十六层的高空寒风中。
一眨不眨地。
看向了那个灯火通明、奢华至极的总统套房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