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王俊杰本人,他大概觉得亲自下场有失身份。
是四个穿着紧身裤、豆豆鞋,胳膊上纹着些模糊不清的带鱼、皮皮虾之类蹩脚图案的社会青年。
个个嘴里叼着烟,斜着眼睛看我,一脸流里流气的不善。
巷子很窄,前后都被他们有意无意地堵着,典型的埋伏地点。
“哟,小子,走得挺快啊?考完了?”
一个戴着棒球帽的混混歪着嘴笑道:“王少让我们给你带个话,今天这事儿,没完。他老人家心善,留你一命,但让你长长记性,知道在江城,有些人,是你这种乡巴佬永远惹不起的。”
另一个染着黄毛的掂量着手里的木棍,嬉皮笑脸地补充:
“自己选,痛快点。是留左手还是留右手?或者……嫌麻烦,我们帮你选,两条腿怎么样?以后坐轮椅,也挺省事。”
我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四个。
心里快速判断后,淡淡的问道:“王俊杰人呢?”
“王少的名儿也是你**能直呼的?”棒球帽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少跟他废话!赶紧办完事拿钱喝酒去!”黄毛不耐烦地催促。
棒球帽眼神一狞,对旁边三人使了个眼色。
四个人几乎同时发一声喊,挥起手里的钢管木棍。
从前后两个方向,嚎叫着朝我扑了上来!
棍影呼呼,配合得倒有几分默契,显然是干惯了这种以多欺少的勾当。
也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
王俊杰搂着那个茶女,慢悠悠地晃了出来,停在十几米外,好整以暇地准备看戏。
王俊杰脸上依旧带着愤怒未消的扭曲,眼神死死锁住我,那架势恨不得把我扒皮抽筋。
而他臂弯里的茶女,则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兴奋和优越感。
我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这对组合,心里只觉得荒谬。
为什么这世上,总有这种自我感觉良好,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小人?
我不想惹事,更不想伤人。
可偏偏有人得寸进尺,步步紧逼,非要把你逼到墙角,逼着你亮出獠牙。
“**崽子!刚才在考场里不是挺横吗?啊?再横一个给老子看看?”
王俊杰搂着茶女,冲我扬着下巴,语气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我没说话。
倒是那个茶女,倚在王俊杰怀里,用一种矫揉造作的腔调,说道:
“哎呀,俊杰,要不算了吧?你吃谁的醋不好,去吃他的醋?你看他那个土啦吧唧的傻大个样子……我瞧着都膈应,怎么可能看得上嘛!”
王俊杰听着这话,似乎极为受用。
哈哈一笑,用力搂紧茶女的腰。
还当众在她脸上“叭”地亲了一口,得意洋洋地说:
“宝贝,我怎么会吃他的醋?我就是纯粹看不惯他!别人见了我王俊杰,哪个不是客客气气、规规矩矩的?
就他,一个山里钻出来的土鳖,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所以我今天非得好好弄他一顿,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那茶女又假惺惺地劝道:“那你可别下死手啊!要是真弄出什么好歹……”
“放心!”
王俊杰大手一挥,信心满满,“就算真弄出点事,我也能摆平!”
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仿佛我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我不怒反笑,只觉得他们幼稚得可笑,可悲。
那茶女忽然将目光转向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喂!那个大块头!让你低个头,认个错,有那么难吗?你不会真以为我之前跟你多说两句话,就是看上你了吧?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我根本没搭理她。
从头到尾,都是她自作多情,主动贴上来。
就她这种庸脂俗粉,矫揉造作的姿态,跟我接触过的那些女人相比,提鞋都不配。
“行了行了,别跟他废话了!”
王俊杰不耐烦地打断,大手一挥:“赶紧动手!先揍得他跪地求饶再说!”
他话音刚落,那四个混混的攻击也到了眼前!
我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正面冲得最猛的黄毛,猛地一个箭步前冲!
在黄毛手中钢管带狠狠砸向我的瞬间,我的迅速向左侧滑开半步,同时右手猛地探出,扣住了黄毛持棍的手腕!
“分筋错骨”谈不上,但对付这种混混,足够了。
用力一拧,一夺!
“啊——!”
黄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钢管,轻而易举地落入我手中。
与此同时,我以左脚为轴,身体借着前冲的惯性猛地半旋!
夺来的钢管,带着一股恶风,顺势向后横扫!
“砰——!”
“哎哟!”
背后那个试图偷袭的棒球帽,根本没反应过来,更结结实实地被钢管扫在腰侧软肋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扫得踉跄出去好几步,捂着肋骨跪倒在地,疼得直抽冷气。
剩下两个从侧面冲上来的混混,动作明显慢了半拍,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将手中夺来的钢管向前猛力一掷!
钢管旋转着,直射向正面另一个拿着木棍的混混面门!
那混混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攻击,慌忙向旁边扑倒躲闪,狼狈不堪。
我反身继续猛扑向左侧最后那个手持木棍……
他见我扑来,眼中闪过慌乱,本能地举起木棍,使尽全力朝我脑袋砸下!
我侧身躲过,左手抓住他挥棍的手臂向下一拉。
右膝提起,狠狠向上顶撞在他的腹部!
“呕……”
混混眼珠凸出,捂着肚子跪倒在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被钢管逼退的混混刚稳住身形,就见同伴瞬间倒了三个,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
我没去追他,解决主要威胁就够了,没必要节外生枝。
从他们动手,到三人倒地一人逃跑。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地上三个混混痛苦的**和粗重的喘息声。
我脸不红,心不跳,只是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缓缓抬起头。
刚才还得意洋洋等着看好戏的王俊杰和那个茶女,此刻像是被人同时扼住了喉咙。
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搂着茶女的手臂不自觉地松开,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
那状态,仿佛看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