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月花坊的背后,是梁王在撑腰。
嬷嬷说着话,也挺直了腰板。
她不相信许攸真的敢动手,真的敢冲撞梁王!
许攸依旧眼神冰冷,眼底的杀意丝毫不掩饰。
“好一个为了花坊,为了招牌!”
“既然你们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闻言,嬷嬷非但不怕,反而挺起了腰板。
“许大人,你难道不清楚,你是官,而洛水只是个风尘女子!”
“她就算再美,那又能如何?”
“她注定就是玩物,如今趁着年轻还能吸引你,若是年老色衰,那必然会被你嫌弃。”
“你给不了她的名分,她自小饱读诗书,也不会强求,所以一直甘愿在这里,你难道不懂?”
轰隆!
许攸彻底醒悟过来,为何洛水死活不愿意离开花坊。
哪怕他每次来都会说此事,对方一直也不愿意。
身份,门户之地,这是大唐内最大的成见。
他是官,是新贵眼中的财神爷,是老贵族世家眼中的钉子,但也代表他是新生代的领头羊。
如此显赫身份,无论是庙堂上还是庙堂下,他注定与众不同。
一个青楼女子,自然是配不上,也没有资格。
“身份,身份!”
许攸嘴角泛起苦涩,他想明白了,为何胭脂甘愿当侍女。
为什么洛水甘愿留在花坊,也不愿意搬去他的府邸。
这是身份之间的巨大隔阂,这道鸿沟永远不会消除。
是他先入为主,是他前世的思想观念,是他以为两情相悦就要互相体谅。
可一切的一切,都逃不过命运嘲弄。
一想到那个清冷的仙子,日夜在灯珠下翘首期待,又被身份枷锁束缚,他便心疼的窒息。
“为何,为何你要这么啥?”
许攸内心震撼,他自诩自己是浪子,从未动过什么感情,却在这一刻,彻底破防。
他不是不懂情爱,而是刻意的去忽视,却无视自己内心的感情,不敢想,也不敢去正视。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的身边,不止洛水一个傻姑娘,还有胭脂,甚至还有……她!
“你的意思,洛水是因为害怕玷污了我的名声?”
“所以才不敢,也不愿意出阁,不愿意将这个消息放出?”
嬷嬷冷傲的点点头。
“那是自然,你可是朝中新贵,谁人不知道京兆府的府尹,不知道工部左侍郎。”
“如今天下匠人都念着匠人工会,都知道此法是工部提起,也知道连几位阁老都无法担任副会长,却被你夺得。”
“如此殊荣,如此天恩,岂是她个小小的烟尘女能够玷污?”
“我们这些女子,自从踏入这个门,就一辈子不干净,死了也不会有坟茔,只是一捧飞灰罢了!”
大唐没有火葬,但青楼的女子,却是个意外。
好的能烧成灰,放入寺庙,不好的直接丢进乱葬岗,被野狗啃噬殆尽。
哪怕是洛水这样,也难逃飞灰命运。
许攸心脏扑通抽搐,他现在只想把那个傻姑娘带走。
去他**门户之见!
他不需要,他就是他,他是许攸,他从未有过!
“若是我要娶她为妻呢?”
许攸的嘴角勾起,强硬打断了嬷嬷的叙说。
嬷嬷脸色一变,一脸看**的表情。
“许大人,您就别开玩笑,您要是喜欢洛水,奴家可以把所有银钱都退给你,日后您来,待遇还是一样。”
“无论是洛水还是其他的姑娘,只要您喜欢,那都如此,绝对不会刻薄。”
“娶洛水为妻这话,您还是不要开玩笑,这可使不得。”
嬷嬷一点不相信,这就和路边的乞丐,居然被天子看中差不多。
娶风尘女,不但是自污了自己的名声,还会被世族唾弃。
哪怕是普通百姓,也不会有人去娶个风尘女。
这是千百年的世俗枷锁,无人敢越界,也没人会打破这个枷锁。
许攸怒了,他怒的不是洛水私自接客,而是怒自己无能,怒这世道的不公。
他所追求的公平,在这一道枷锁面前,变得如此可笑。
“这是二十万两!”
“今夜你给我通告全城,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世家贵族,让他们知道,洛水是我许攸的女人,我要娶她为妻!”
哗啦!
银票漫天飞舞,就仿佛是漫天的蝴蝶。
二十万两!
嬷嬷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漫天银票。
五百两就可以在醉月花坊玩一个月,五千两可以找四个姑娘,五万两则是能玩一年。
二十万,哪怕是洛水亲自作陪,也用不到这么多!
这已经不是疯,这是个**!
为了洛水这样的风尘女,倾尽全部身家!
许攸的心情突然平静,他静静的看着嬷嬷,神色平静如水。
“够不够?”
二十万两很多,多到可以买下半条街的商铺。
为了洛水,别说二十万,就是二百万,许攸也会毫不犹豫的拿出。
对他而言,钱只是个数字,他想要弥补,弥补心中的愧疚,想要让洛水回到自己的怀抱。
嬷嬷再次咽了口吐沫,她发现许攸是真疯子,也是个大**。
有钱不赚白不赚。
“许大人,要不要奴家给您张罗个婚宴?”
嬷嬷甚至主动开口,反正丢人的不是她,倘若是许攸真娶了洛水为妻,醉月花坊的名头还会响彻长安,乃至整个大唐。
“无需,那花船我要带走,洛水的一切,都不准动!”
“她从今以后,就是我许攸的妻子!”
许攸重重的咬了口舌尖,口中顿时弥漫起了铁锈的味道。
“好好好,奴家这就去准备,保证许大人你满意!”
嬷嬷脸上露出狂喜,也不继续阻拦,甚至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许大人,奴家给您准备文书聘礼,您不要着急!”
嬷嬷吆喝一声,又冲着四周看热闹的大骂。
“看什么看,洛水命好,如今有人愿意为她折腰,你们这群死丫头,你们就羡慕吧!”
四周姑娘眼底全都是羡慕和痴迷,遇到需要这样的,她们说什么都会嫁。
但是没人看好,也没人会相信这门婚事会成真。
此刻的二楼厢房内,洛水端坐古琴后,素手微抬,冷眸冰冷,满脸都是抗拒模样。
“钱公子,奴家不喜饮酒,还请公子见谅!”
“小**人,本公子给你脸了?”
“今**不喝也得喝,给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