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震南缓缓推**门,迈步走入沉沉夜色之中。
仙云追随他二十余载,要说半分情谊不存,那是自欺欺人。
可他又能对凌越如何?
更何况,是仙云先出手阻拦凌越施救在先。
这苦,仙云只能咽下。
此刻的楚震南,心头浮起一丝莫名的危机感。
他有种预感,自己若不做些什么,楚家离改姓为凌之日,便不远了。
可究竟该怎么做?
他脑中一片纷乱,毫无头绪。
垂首沉思间,脚步不自觉地朝着池塘方向走去。
……
冷风呼啸而过。
晚莹早已在楚惊尘肩头沉沉睡去。
此时,楚惊尘骤然睁眼,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
“莹儿,你放心,绝不会有那一天!”
他喃喃自语,轻轻抚过晚莹的脸颊。
忽然,夜风更烈。
晚莹身子微缩,下意识往温暖处靠了靠。
楚惊尘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脱下外衫,轻轻盖在她身上。
这时!
“尘儿,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一道声音自暗处飘来。
楚惊尘浑身一僵,下意识后退两步,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脑海一阵混沌,思绪近乎停滞,却又比常人更为清醒。
他小心翼翼地将晚莹放在地上,指尖凝气,在她周身布下一层隔音密术。
随即转身,走到楚震南身侧,微微躬身:“父亲,尘儿不知您所言何意?”
“我告诫过你多少次——不要靠近下人,不要接近下人,更不要对下人动情!”
楚震南眉头紧锁,声音陡然拔高:“她不过是个低品武根的侍女,配不上我楚家血脉!”
“父亲,我只当她是妹妹,并无半分逾越之情。”
楚惊尘直起身,目光投向晚莹,缓缓走去:“若父亲无事,尘儿便先回去准备望断崖一事。”
“站住!”
楚震南的声音稍缓,却藏着刺骨的杀意:“既然是我楚家的下人,那为父现在便杀了她,你可有意见?”
“父亲,你不能杀她!”楚惊尘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给我一个理由。”楚震南淡淡开口。
“她是我的朋友。”
“这个理由,只能保她今日不死。”楚震南语气淡漠。
“什么意思?!”楚惊尘声音多了几分颤抖。
“意思就是,下次再让我看见她待在你身边,我必杀她。”
“不!不!!”
楚惊尘近乎嘶吼出声:“父亲,你不能这么做!”
“若我偏要这么做,你又能如何?”楚震南目光如刀,死死盯住他。
“我会……我会……我会杀了楚冰冰和楚火火!”
“楚惊尘!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楚震南额角青筋暴起。
“楚震南!我比谁都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楚惊尘抬眼对视,眼神狠戾决绝:“若你真敢杀晚莹,我便拼尽一切,杀了你最疼爱的两个女儿!”
“你敢!!”
“楚震南,你看我敢不敢。”
话音落下,楚惊尘弯腰抱起晚莹,转身决然离去。
楚震南僵在原地,没有阻拦。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向温顺听话的儿子,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甚至敢直呼他的名讳。
楚震南,想不通。
……
楚家规矩,侍女向来四人同住一屋,从无单独居住之例。
可晚莹睡眠极浅,受不得喧闹。
楚惊尘便在这隐秘之地,悄悄为她建了一间密室。
此事楚震南不知,天地之间,唯有二人知晓。
屋内花草丛生,墙壁上挂着两人的画像。
墙下小溪潺潺,清澈见底,溪边还种着几行青萝卜。
木门旁立着一具精致木柜,中央则是一张足以容纳两人的软榻。
“嘎吱——”
木门被轻轻推开。
楚惊尘抱着晚莹走入,慎之又慎的将她放在榻上,褪掉绣鞋,盖上薄毯,而后转身离去。
他想变强!
这一念,达到了以前从未达到的新顶点。
“踏沓、踏沓……”
深夜,急切的脚步声,不断朝着望断崖而去。
所谓的望断崖,就是一个魔兽的秘境。
里面大多都是五阶的魔兽,相当于人类武师境。
其中也有三四个六阶魔兽,相当于人类大武师境。
如果只是仅此而已的话,里面对于楚惊尘来说,倒也没有多么危险。
可这秘境之所以叫望断崖,是因为,楚惊尘要站在一个瀑布下面。
所有魔兽盘踞谷底,无法飞离,而这瀑布,是唯一的水源。
楚惊尘想要活下去,注定九死一生。
一炷香不到,他已抵达断崖,立在飞瀑之下。
前方,三四头五阶魔兽正低头饮水。
楚惊尘面无惧色,脸上反而扬起一抹狰狞狂笑。
“来啊!来啊!!来啊!!!”
……
千米高空,墓室之中。
凌越经过一夜修炼,《风翼》的武气运转路线,已经彻底吃透。
他自墓室半空飘然落下,心中暗自评估。
如今,《风翼》勉强能够使用,只是还不太熟练,日后还需多加打磨。
推开墓室木门,凌越背后凝出一对无形气翼,纵身一跃,直入苍穹。
这是他第一次凭自身之力翱翔于九天之上。
从前要么倚仗噬心虫,要么被人拎行,与此刻随心所欲的畅快,全然不同。
冷风拂面,他只觉心胸开阔,连寒意都淡了几分。
在空中练习半柱香,凌越身形一俯,急冲而下。
此时,天色未亮,大地仍残留着一抹淡墨般的黑暗。
他需寻一处无人之地,进入藏匿之地。
进入之法倒也简单,只要站在楚家土地上面,持特制令牌,便可瞬息传送而入。
百息之间,凌越已落至一片密林上空。
按常理,此刻林中理应空无一人。
即便有人修炼,也该在练武场上才是。
可他居高环视,竟撞见七八对男女相互依偎,隐秘温存。
凌越微微挑眉。
“看来,这楚家的血脉规矩,倒是严苛得很啊。”
他低语一句,身形一闪,冲入无人角落,瞬间消失无踪。
再次睁开眼时,凌越发现自己竟来到了楚震南之前休养的房屋前。
他急忙环顾四周,见周围空无一人,心安了不少。
随即,赶忙把次元戒从土中挖了出来。
向着自己的木屋,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