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吹牛
宋墨也知道,大庭广众下,聂小雨接受不了这么亲密的举动。
他只是觉得事情即将解决,所以才会如此。
放开手后,宋墨低声问道:“下个月,咱们去复婚吧?”
聂小雨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抛出这个问题。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宋墨知道她心里纠结,也有面子上的事,便道:“不着急,等你缓缓再说。”
聂小雨依然没有吭声,低头不语。
此时的乡里,聂建国满面红光,一手端着酒杯,旁边放着用塑料桶装的散酒。
一块钱一斤,廉价的很,满满的都是勾兑酒精那股刺鼻味道。
他却喝的兴高采烈,拍着桌子炫耀道:“我那女婿,可牛逼的很!你们一年才能赚几个钱?他那店,一天就是好几万!”
把杯子里的劣质酒一口喝下,聂建国酒劲更浓:“对我闺女,那更是没话说!所有钱都在我闺女那放着呢,几十万块钱,看都不带看的,屋子都堆满了。”
坐在对面的,都是乡镇里的亲戚朋友,七八人围着一张桌子。
也没什么好菜,最贵的就是半斤猪头肉,早已经被抢的精光。
剩下的,只有不值钱的花生米和大葱了。
瘦高个的男人,是聂建国同村长大的,名叫梁守军。
听聂建国吹牛逼已经听半天了,现在听到他说女儿女婿的钱,多到屋子都装不下,自然不信。
“老聂,你这嘴跟没门似的,啥都敢说。那钱还能屋子装不下?你见过几十万没有,就在这吹。”
聂建国瞪着眼睛:“谁吹了?我咋没见过?”
说着,他就非让李菊花从屋里把两万块钱拿出来。
李菊花本不乐意,乡里乡亲的,显摆什么啊。
再说了,农村都是红眼病的多,真心祝福你的少。
让人知道家里有这么多钱,再来个偷的抢的可怎么办?
但聂建国非要拿,一副你不拿我就掀桌子吵架的架势。
李菊花没办法,只能去里屋把钱拿出来。
聂建国从她手里把还没拆开的两沓子钞票,往桌子上一拍:“看见没有!这就是闺女孝敬我的。人家根本都没看有多少钱,随便拿两把,非得塞给我。”
“我说不要吧,她还生气,唉,真是烦死个人。你说我一个乡下人,要这么多钱干啥。”
**都能听出他那股不要脸的嘚瑟劲,李菊花在旁边更是听的低着头,不好意思吭声。
两万块钱的确是别人给的,但并不是聂小雨,而是秦夫人。
这笔钱,也绝非什么干净钱。
秦夫人当初找来,给了两万块钱,让他们去逼着聂小雨和宋墨离婚。
本来说是四万的,等事成之后才会给剩下两万。
可惜的是,虽然聂小雨和宋墨真的离婚了,但剩下两万块钱却没拿到。
聂建国和李菊花,也不敢去秦家要。
从市里回来后,还为此生了几天闷气。
现在聂建国把这笔钱说成是闺女聂小雨孝敬的,李菊花听着都觉得脸红。
而桌子上坐的几人,也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闺女。
梁守军看着那两万块钱,眼里又羡慕又嫉妒。
这个时代的两万块,对农民来说,可绝对是一笔大钱。
一年累死累活,不也就只赚个几百块?
农民种地不赚钱,在这个时代是真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受不了,跑出去打工,宁愿家里的田地荒废。
但梁守军压根不信聂建国的说法,嗤笑一声道:“别以为我没听说啊,这钱是人家城里有钱人给的。听说是让你闺女和人家宋墨离婚的赔偿,咋变成闺女孝敬你的了。”
当初聂建国要去南华市,逼着聂小雨和宋墨离婚,可是在十里八乡传遍了。
他这个人就爱显摆,事都还没办呢,就先自己传的到处都是。
现在梁守军旧账重提,聂建国愣了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只在心里后悔,当初咋那么傻,什么都往外说。
梁守军见他不吭声,嘿嘿一笑,有些幸灾乐祸的道:“怎么着,你闺女现在离婚了是吧?还吹牛逼呢,什么一天好几万的店,你咋不上天呢!就算真有这样的店,也跟你们家没关系啊。”
聂建国脸色更红,一半是酒劲上头,另一半是被梁守军说的脸红。
他有点下不来台,梗着脖子道:“你知道个屁!我闺女根本没离婚,人家两口子过的好好的,天天赚大钱,能舍得离婚吗!”
“你没见过的事多了去了,没见识还说啥。”
梁守军嗤笑一声,道:“对对对,就我没见识,你见识的多。那等过年的时候,让你女婿回来给你拜个年。一天赚好几万,总不能空着手走路回来吧?”
“怎么着,也得买辆摩托车不是?”
九五年的时候,摩托车的价格也不便宜,普普通通的都要好几万一辆。
这个时代的人,能有辆自行车就算很不错了。
很多人家,甚至连自行车都不舍得买,全靠两条腿走路。
尤其在农村,最流行的就是二八大杠。
又大又笨重,大人们不骑的时候,便是孩子们最好的玩具。
腿短够不着脚蹬,就从三角框的中间伸进去。
如此别扭的骑行姿势,在很多年后,甚至让无数人觉得不可能发生。
太别扭了,怎么掌握平衡?
只有时代能证明,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做不到的事情。
如此话题有点扯远了,回归正题。
梁守军这话一出,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可不是嘛,这么有钱,过年不得大包大包的往家里拎东西?什么五粮液啊,中华烟啊,听说城里的有钱人送礼都是这个。”
还有人道:“啥摩托车啊,那才值几个钱?怎么着,也得弄辆四个轮的小轿车啊。叫什么来着?桑啥玩意?”
“桑塔纳。”有人道。
那人立刻一拍手:“对对对,叫桑塔纳。你说外国人都咋取的名字,听着可别扭了,就是贵,好像要二三十万呢。”
这个价格一出来,好几人都听的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