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周家西屋笼罩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暖融融的光晕将屋内的陈设晕染得格外柔和。
周卫国坐在炕桌一侧,正伏案疾书,笔尖在专用稿纸上飞速滑动,沙沙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他全身心投入到翻译工作中,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眼神专注而明亮。
炕桌对面,沈南意也没有闲着。
她一手捧着英文原版说明书,一手握着专业词典,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滑动,遇到生僻的专业词汇,便低头在词典中仔细查找,找到后还会在原文上认真标注,生怕遗漏任何细节。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却有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整个屋里只有翻书的轻响和书写的沙沙声,和谐而温馨。
两天前,西山煤矿就把翻译所需的专业英文词典和专用稿纸送到了周家。
自那以后,每天晚上吃过晚饭,沈家姐妹便不再急着回知青点。
而是会留在周家,帮周卫国一起梳理翻译内容。
沈昭昭偶尔会帮着整理翻译好的稿件,而沈南意则专注于协助周卫国核对原文、查找词汇,成了他最得力的帮手。
转眼间,两个半小时过去了。
墙上挂钟的时针缓缓指向十点,沈南意伸了个懒腰,放下手中的笔。
算算时间,她和妹妹也该回知青点了。
她抬头看向炕桌对面的周卫国,发现他依旧伏案疾书,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认真的模样,让沈南意不忍打扰,心里却泛起阵阵涟漪。
周卫国写字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边看原文,一边就能流畅地书写译文,仿佛无需思考一般。
就这翻译水平,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京城那些大单位也找不出几个。
桌角已经翻译好的稿子叠了厚厚一叠,字迹工整漂亮,笔锋有力,一看就有深厚的书法功底。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这样多才多艺的,什么样的人能在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就能在机械维修、建筑设计、外文翻译等方面有如此高的造诣。
更何况,他还要带着村民们建砖瓦厂,甚至于还有一窑砖正在烧制当中....莫非他是一个天才?
目光落在对面男人的身上,工作中的他褪去了平日里的随和,多了几分沉稳与专注。
那股认真的劲儿,在沈南意眼中格外有魅力。
想起这段时间与周卫国的相处,他的细心、担当,还有此刻工作时的模样,都让她的心一点点沦陷,情愫在心底悄然滋生、蔓延。
一时间,沈南意整个人都痴了...
似乎察觉到沈南意的目光,周卫国停下笔,抬头便对上了她灼热的视线。
看着沈南意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周卫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调笑着问道:“好看吗?”
沈南意没有躲闪,脸颊微微泛红,却依旧坦诚地回答道:“好看。”
简单的两个字,让屋里的气氛瞬间升温,变得有些旖旎。
“好看就多看点儿,你是我媳妇儿,咋看都不犯法!”周卫国调笑道。
“还...还没过门儿呢,你咋就喊上媳妇儿了!”沈南意道。
“定亲了就是媳妇儿,天王老子来了都是!”
听着周卫国肯定的语气,沈南意的心里满满的感动,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多了丝丝柔情。
周卫国看着沈南意娇羞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悸动。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确实不早了,便轻声说道:“太晚了,要不今天别回知青点了,留在家里住吧?”
此话一出,沈南意的脸色顿时变得更红了。
她低头思索了片刻,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道:“还是不了…容易让人说闲话,你要是真想要那个的话,咱们就尽快把酒席摆了,我就能名正言顺地搬进周家了。”
一听这话,周卫国就知道这大黄丫头是会错意了,以为自己要和她亲热。
不过他也没有解释,而是笑着说道:“现在摆酒席的话,可就没有新房子住了!”
“其实我觉得现在的老房子也挺好的,没必要非得建新房子,村里娶亲也不一定非要有新房子不是!”沈南意道。
周卫国轻轻握住沈南意的手,温柔地说道:“南意,再等等好不好?我想把一切都准备好,给你一个像样的婚礼。”
其实他也想早点把沈南意娶进家门儿,把她放在身边好好照顾。
可一想到前世,他和沈南意纠缠了一辈子,最终却没能走到一起,留下了无尽的遗憾。
这一世,他不想再那么仓促,他想给沈南意一个郑重而圆满的婚礼,不想让两人再留下任何遗憾。
沈南意看着周卫国眼中的认真与珍视,心里满是感动。
她能看得出,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想将最好的都给她,而不只是说说而已。
感动之余,沈南意重重点了点头,嘴里同时发出一个“嗯”。
两人又小声聊了一会儿,周卫国这才收拾好东西,带着沈家姐妹朝着知青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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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周卫国就迫不及待地赶往后山。
等他和大哥赶到时,土窑前已经围满了人。
今天是土窑开窑的日子,村里的社员和知青们都想来见证这一重要时刻。
大家围在土窑旁,三三两两地议论着。
有人担心窑里的砖瓦烧得不好,质量能不能比得上西平山大队的砖瓦,但更多人的脸上写满了激动和期待。
“卫国来了!”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社员知青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周卫国身上。
和大家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后,周卫国深吸一口气,来到窑口。
不过他却没有立即命人开窑,而是围绕着窑口仔细检查了起来。
确定土窑的情况一切正常后,他才招呼着几个身强力壮的社员,小心翼翼地敲开窑门和烟囱口的封泥。
封泥刚被敲开,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烟火气。
等热气稍微散了些,周卫国率先走进窑内,从窑室里拿出一块砖。
只见砖块呈浅红色,表面平整,略带一丝粗糙,入手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哇,真烧出红砖了,卫国真厉害!”
“烧是烧出来了,就是颜色看起来淡一些,是不是没烧好?”
“嗯,看起来确实和西平山大队的砖不太一样,不会是光有哥样子吧...”
周卫国没有理社员知青们的议论,而是他拿着砖块走到众人面前,开始检验新砖的质量。
砖瓦的质量好不会,光看颜色是看不出来的。
周卫国先是仔细看了看手中红砖的颜色与表面,这块砖整体呈均匀的浅红色,无明显黑斑、白斑。
黑斑表示烧不透,白斑则是原料杂质未烧尽。
而表面平整光滑,无大面积裂缝、缺角、掉棱。
接着周卫国又找了一根钢筋敲击砖身,只见红砖直接发出清脆的 “当当” 声,说明烧结充分,砖体密实。
不过砖这玩意质量还好不好还得看抗压抗摔的情况,周卫国从窑里取出3 块红砖,平放在地面,用一块平整的石板覆盖,然后找了几个青壮站在石板上。
即便是石板上站了足足6个人,红砖依旧没有断裂,也无明显变形。
而后是?抗摔测试,周卫国将红砖从 1.5 米高度垂直自由落到坚硬地面上,红砖仅表面有轻微掉渣,无断裂。
抗压抗摔测试结果都很不错,虽然没有专业工具,无法测出具体的数据,但可以看得出这砖的质量确实算得上结实。
最后周卫国又找来一把锤子,将砖块敲成两截,露出里面紧实的黑心儿。
确定烧出的砖强度硬度完全达标后,周卫国高高举起手中的砖块,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对着人群大声宣布:“乡亲们,咱们黄石崖村第一窑红砖,烧成功了!”
话音刚落,现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社员们激动地互相击掌,相互拥抱,知青们也欢呼雀跃,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笑容,同时期待着美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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