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权倾朝野,陛下偏要立我为后 第三百四十八章 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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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玻璃窗倾泻而入,在龙床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如同细碎的星屑。楚宸坐在床沿,望着苏子衿苍白的脸庞,心底那片连日来被恐惧与悔恨啃噬得千疮百孔的荒原,现在只剩下柔软的绿意。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掠过她散落在枕上的发丝。

“子衿。”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晨光般的温柔,“待你身子养好了,朕便立你为后如何?”

苏子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你我共享这盛世江山。日后你若生下皇子,那便是朕的太子。”他说着,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仿佛已经看见她着凤冠霞帔,立于他身侧,接受万民朝拜。他们的孩子,会在御花园里奔跑嬉戏,会在他膝前唤他“父皇”。

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满心欢喜的去期待未来。

苏子衿的身子却僵住了。

皇后。

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位置。

可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将永远困在这座红墙金瓦的牢笼里,每日与妃嫔们周旋于琐碎争斗,等待着一个帝王偶尔的临幸。

后宫不得干政,她的抱负,她的理想,她尚未完成的那些事,都将随着那道封后圣旨,一并葬送在这深宫之中。

她还没有将那块弹丸之地解决,还没有让大乾的舰队扬帆远航。还没有看见这片土地上,女子也能凭才学立于朝堂的那一天。

她不能成为金丝雀。

“若臣不愿,”她抬眸,对上楚宸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陛下待如何?”

楚宸的瞳孔微微收缩,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碎裂开来,碎成无数细小的,锋利的碎片。

他望着她,声若蚊呐,。

“若子衿对朕并无半分心意,那日又何必拼死护朕?”

苏子衿垂下眸子,不敢看他。

“这天下可以没有苏子衿,”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却不能没有陛下。陛下在,则天下定,万民安。”

“仅此而已?”

苏子衿能够感受到楚宸问出这句话时,揽着她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但她依旧道:

“仅此而已。”

楚宸沉默了很久。

“朕知道了。”他站起身,看也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明黄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脚步声渐远,直至彻底听不见。

苏子衿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轻轻闭上了眼,疲惫仰头躺下。

“苏大人,您这又是何必呢?”

春桃的声音从床畔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苏子衿睁开眼,看见这丫头不知何时已跪在她床前,眼眶微红。

“大人您昏迷了三天三夜,这三天里,陛下衣不解带地守在旁边,连朝政都荒废了。内阁的折子堆成山,群臣来了三次,陛下连见都没见。李总管劝他歇一歇,他就在您床边趴一会儿,您稍微动一下,他立刻就醒。”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还有那日,您中毒昏迷,陛下他……他亲自替您吸出毒血,吸到自己嘴唇发紫,站都站不稳。”

苏子衿的手指在锦被下轻轻蜷缩。

“陛下自己也中了毒,可他下令太医先救您。您昏迷的三天里,陛下每日只喝几口粥,夜里就守在您床边,握着您的手,谁劝都不肯走。”

苏子衿的眼睫轻轻颤动。

楚宸竟然为她如此……

这的确是她没有想到的。

“苏大人,”春桃膝行两步,仰头望着她,眼中带着渴望“恕奴才多嘴。陛下对大人这份心,当真是天地可泣。大人实在不该……”

春桃在得知苏子衿是女子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自己改变命运的机会来了!只要抱紧这位大人的大腿,她便不再是任人践踏的小宫女,待苏子衿成为皇宫之日,她便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是这后宫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方才苏子衿醒来,皇帝迫不及待地提出立后,她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荣华富贵,触手可及。

可苏子衿拒绝了。

她实在忍不住了。

“苏大人,要奴婢说,陛下待您这般不同,只要您愿意跟陛下赔个不是,陛下定然不会计较的。大人您可要想清楚啊,那可是后位,是……”

“你是哪个宫的?”

苏子衿的声音不大,却让春桃的话戛然而止。

春桃愣了一下,连忙答道:“回大人,奴才在宫中已经有些年头了。原是刘贵人身边伺候的,后来刘贵人得罪了当时的柔妃,被……被杖毙了。奴才便被送进了浣衣局。使了些银子,才得以去乾元殿洒扫。大人进宫后,因奴才有照料主子的经验,便被李总管分给了大人。”

苏子衿微微颔首。

怪不得。

原主子是宫妃,想必这丫头耳濡目染,学了一肚子争宠固宠的手段。见她对皇帝不识抬举,便按捺不住,想当一回忠仆,推她一把。

“你若想继续伺候本官,”苏子衿望着她,语气不容置疑,“方才那些话,日后不必再说。本官与陛下之间,只有君臣之谊,没有其他,也不会有其他。”

春桃的脸色白了白。

“若你有其他打算,大可换个主子。”苏子衿的语气平淡,“同本官说一声便是,本官自会放你离去。”

春桃身子一颤,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大人!春桃不敢!春桃对大人忠心耿耿,绝不敢有其他想法!是春桃多嘴,是春桃该死!求大人恕罪!”

她磕得用力,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子衿也不愿跟一个小宫女多计较,疲惫地摆了摆手。

“起来吧。本官又没有怪罪你。只是告知你,本官无意于那个位置罢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倦意,“你下去吧。本官乏了。”

春桃抬起头,额上已渗出血痕。她深深叩首,声音哽咽:“是。大人所言,奴才谨记。奴才……退下了。”

她起身,倒退着出了寝殿,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殿内重归寂静。

苏子衿望着头顶承尘上繁复的彩绘,轻轻叹了口气。

她刚刚苏醒,身体确实还虚弱得很。思绪纷乱如麻,她索性闭上眼,任由倦意将自己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