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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陈长寿也几乎到了极限。
接连催动青木令、戊土印、镇岳剑、地心青炎、重力领域，他体内的法力如同开闸洪水，疯狂流逝。
回天丹的药力已消耗大半，法力仅剩两成。
但陈长寿依旧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杀招，还没来。
就在这时。
陈长寿身后三尺，虚空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细缝。
一道幽绿色的光刃，从裂缝中探出，直刺他的后心！
幽魂殿，出手了！
虚空割裂术！
这一击，无声无息，无影无形，甚至没有任何杀气外露！
此前所有战斗，无论天星宗还是赤鳞老祖，都只是佯攻！
幽魂殿三人真正的目的，是趁陈长寿与赤鳞老祖两败俱伤之际，一击必杀！
然而...
“等你们很久了。”
陈长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丹田内，沧溟珠蓝光大放！
一道深蓝色的水幕，如同凭空诞生的汪.洋，瞬间在他身后凝聚！
弱水三千！
那幽绿色的虚空割裂光刃，刺入弱水之中，如同刺入了一片无尽深海！
每前进一寸，光刃便缩小一分，被弱水消磨、分解、吞噬！
三寸之后，光刃彻底湮灭！
偷袭的幽魂殿客卿骇然，想要抽身后退。
但弱水如同活物，骤然反卷，化作数十道水鞭，缠住了他的手臂、腰身、脖颈！
“不好！”另外两名幽魂殿客卿同时出手，骨刃劈出数道虚空裂缝，试图斩断水鞭！
陈长寿眼中寒光一闪。
他等的，就是这三人都脱离隐匿、正面出手的时刻！
“青帝神通——万木成林！”
木行令青光大放，青木令九道龙纹再亮三道！
以陈长寿为中心，方圆五十丈内，无数古木虚影拔地而起！
这不是普通树木，这是由青龙本源生机催化的——青金神木！
神木枝叶如剑，藤蔓如锁，根系如爪！
眨眼间，三名幽魂殿客卿便被重重叠叠的青金神木包围、缠绕、禁锢！
“啊！！！”
惨叫声响起！
一名幽魂殿客卿被神木根须贯穿丹田，金丹碎裂！
另一人被藤蔓勒断脖颈，头颅飞起！
第三人拼死催动幽魂幡，释放出三只金丹魂魄，却被青金神木散发的浩瀚生机瞬间净化，连魂幡都被神木枝干刺穿、撕裂！
三息。
幽魂殿三名金丹后期客卿，全灭！
陈长寿脸色苍白如纸，法力仅剩不足一成。
但他依然站着，目光看着狼狈不堪的赤鳞老祖，看着被护山大阵反噬、瘫倒在地的星云真人，看着满台死伤狼藉的天星宗弟子。
“还有谁？”陈长寿再次开口。
他声音更加沙哑，气息更加虚弱，身形摇晃。
但这一次，无人应答。
赤鳞老祖捂着血肉模糊的左肩，眼中满是惊惧与不甘。
他是假婴，对方是金丹中期。
但方才那短短十几息交手，他竟有一种面对同阶强者的压迫感。
不，不只是同阶。
他甚至想起了百年前，自己还是金丹后期时，被一名元婴初期的人类修士追杀三百里，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感。
眼前这个人类青年，给他的感觉，竟与那元婴修士有几分相似！
星云真人挣扎着坐起，看着满目疮痍的天星台，看着碎裂的传承星辰珠，看着死伤过半的长老弟子。
他嘴唇颤抖，忽然惨然一笑。
“天星宗...一千七百年基业...”
他闭上眼，声音苍老了百岁。
四周残存的天星宗弟子，看着掌门如此模样，心中悲愤、恐惧、茫然交织。
有人握紧了剑柄，却在陈长寿那道平静如死水的目光下，始终不敢拔出。
赤鳞老祖捂着左肩，血从鳞片缝隙不断渗出，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他那双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陈长寿，却再也没有踏出第二步。
他不是怕死。
假婴境界的妖修，活了一千三百年的老怪物，什么风浪没见过？生死搏杀，对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他真正怕的，是看不透。
眼前这个人类金丹，法力明明已近枯竭，气息明明摇摇欲坠，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站在那里，竟给他一种面对万丈深渊的错觉？
仿佛再多走一步，就会被那深渊彻底吞噬。
“老祖...”身后一名赤鳞族金丹长老低声道，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要不...先撤？”
赤鳞老祖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陈长寿，盯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盯着他衣襟上渐渐扩大的血迹——那是方才硬接星辰洪流时，被反震之力震裂的伤口。
那是真的。
那血，是真的。
那虚弱，是真的。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只要自己拼着再受些伤，冲上去，一定能将他撕成碎片。
可是...
为什么他还在笑？
陈长寿确实在笑。
嘴角只是微微上扬，幅度极小，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但赤鳞老祖看到了。
他活了一千三百年，见过无数濒死之人的笑容——绝望的、疯狂的、哀求的、解脱的。
唯独没有见过这种。
平静。
如同看着一片落叶飘下，一滴雨水落地。
仿佛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强弩之末的自己，不是虎视眈眈的假婴老妖，不是满台虎狼。
而是——猎人。
猎物早已入彀。
赤鳞老祖心头猛然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
他...还藏着什么底牌？
“老祖！”身后的金丹长老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更急。
赤鳞老祖深吸一口气。
他活了一千三百年，靠的不是勇猛，是谨慎。
“走。”
他沙哑道，声音低沉得只有身边几名长老能听见。
“老祖？！”那长老一愣。
“我说走。”赤鳞老祖没有回头，竖瞳中凶光闪烁，“今日...到此为止。”
他没有说自己为何退。
他不敢说...不敢说自己被一个金丹中期人类的一个笑容，吓退了。
四名赤鳞族长老如蒙大赦，护着老祖，缓缓向后退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陈长寿只是静静看着，没有任何阻拦。
他的法力确实只剩不足一成。
他确实已是强弩之末。
幽魂殿三人的虚空割裂术虽然被他破解，但那弱水三千是仓促催动，消耗比预想更大。
此刻的他，别说拦下假婴老妖，便是再与那四名金丹长老中的任何一人正面交手，都胜负难料。
但他不能表露分毫。
所以他在笑。
平静地笑。
目送赤鳞老祖的身影渐渐退至天星台边缘，退向山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