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仙的洞府,位于灵剑峰山腰处。
洞府外,铺开一片半顷见方的平地,地并非凡石,而是千年石髓凝结而成,踩上去有温润的气顺着脚底往四肢百骸钻,晴天时泛着淡淡的月华白,雨天则凝着一层薄而不滑的清光。
空地边缘栽着九株老桂,枝桠遒劲如卧龙,常年缀着细碎的银花。
风一吹,花瓣簌簌落在玉阶与平地上,香气清冽,不浓不腻。
崖边,玉案前。
江凡和洛仙相对而坐,案上摆着两瓶AD钙奶。
此时,霞光斜斜地淌过崖顶,投下石门与桂树的长影,灵气像看得见的薄雾,在光影里缓缓流动。
江凡欣赏着眼前的美景,由衷地感慨道:“修仙世界果然美啊!”
洛仙小口小口喝着AD钙奶,眼尾弯起一点软意,“任何事情都是相对的,修仙世界虽然美,但却很残酷,你们的世界虽然很平凡,没有飞天遁地,没有长生不老,却有着最安稳的烟火气。”
“不用争灵脉,不用夺机缘,不用在生死里打滚;安安稳稳地活着,喝着甜滋滋的奶,看着人间的日出日落,就已经是……很多修士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江凡微微点头,“修仙之人有修仙之人的烦恼,凡人有凡人的难处,不过大多数凡人还是向往修仙世界,大多数的修仙者却不会向往凡间。”
洛仙微不可查地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我就比较向往凡间……”
“打住!”
“嗯?”
对上洛仙疑惑的眸光,江凡毫不留情地拆台道:“粥粥,你向往的不是凡间,而是凡间的美食,你就是单纯的馋。”
刹那间,洛仙白润的脸颊上升腾起阵阵红霞,与天边霞光相映成趣。
她握着AD钙奶的玉指微微蜷起,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沾了晨露的蝶翼,“瞎说…我才不馋……”
心虚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怯生生的意味,还有一丝甜丝丝的感觉。
这一刻,她宛若被霞光烘暖的云,让人心里一软。
对面的江凡直直地望着洛仙,连眨眼都已忘却,唯有满眼的惊艳。
带着暖意的霞光映出了洛仙泛红的脸颊,也映出江凡失神的模样。
待洛仙注意到江凡的眼神,眸中飘起一抹羞怯,声音中尽显吐槽:“又用这种眼神看我?”
江凡喉结轻轻动了动,心神恍惚间,下意识地说出三个字,“真好看。”
洛仙撇过脑袋,“肤浅,不过是皮囊而已。”
话是这么说,翘起的唇角却出卖了她。
事实证明,哪怕是洛仙,也喜欢在意之人的赞美。
江凡望着洛仙的绝美侧颜,又看了看天边那轮比现实世界大了一圈的太阳,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幸福,是一种感觉。
从小到大,他从未像此刻这么幸福过。
“粥粥。”
“嗯?”
“今天还去见你的生父生母吗?”
“今天?”
洛仙望向天边的落日,沉吟道:“还有两个时辰,天差不多就要黑了,从剑宗去往凡间差不多需要半个时辰,现在去…似乎有些匆忙。”
“匆忙吗?”
“不匆忙吗?”
“反正我不觉得匆忙。”
对上洛仙的眼眸,江凡道:“剑宗大比明天才开始,我们只需要在剑宗大比开始之前赶回来即可。”
一听这话,洛仙眸露诧异,“你是说……晚上也不回来了?”
“不行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
经江凡这么一说,洛仙仔细考虑了一番,倒也觉得可行,当即起身:“现在出发吗?”
江凡跟着起身,抬手指向洞府的石门,“记得把我带来的东西都装到储物戒指里,有很多东西都是给你生父生母准备的。”
闻言,洛仙眸底深处闪着异样,“你、你…你给我生父生母准备礼物干什么?那是我的生父生母,又不是你的,要准备也是我准备。”
“瞧你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
江凡面露不满,振振有词道:“就凭咱俩的关系,你的就是我的,你的生父生母,就是我的生父生母。”
洛仙:“?”
这话……
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我的就是我的,怎么就成了你的?”
“又见外了不是?”
江凡头一仰,扔出了一个问题,“粥粥,我们是什么关系?”
洛仙试探性地说出两个字,“朋友?”
“没错!”
江凡猛地一拍大腿,“作为朋友,你的就是我的不合理吗?”
洛仙:“……”
又来这一招?
这个笨蛋…真好意思!
迎上洛仙泛着无奈的眸光,江凡也不尴尬,绕到她的后方,双手落于她的香肩之上,推着她往洞府入口走去,边走边嘟囔:“看我也是这样,你的就是我的,连你都是我的……”
洛仙听力何其出众,哪怕江凡的声音很小,她也听得一清二楚,脚下一个踉跄,面颊生红,迅速蔓延到脖颈,耳根。
“闭嘴!”
乍一听,很冷。
仔细一听,其中既有羞涩,也有慌乱,更透着一丝六神无主。
取完东西,两人出了洞府。
洛仙念头一动,冰璃剑悬空而立。
她握住江凡的手,声音柔得像风:“等下记得抱紧我,路途不近,御剑会快一些。”
话音未落,洛仙足尖一点,冰璃剑凌空而起,稳稳托住二人。
她身姿轻盈立在剑前,白袍随风轻扬,青丝漫卷,与冰璃剑的寒辉相映,宛如月下谪仙。
江凡站于后方,嗅着洛仙身上的清香之气,心神微荡。
“站好了吗?”
“好了。”
“那就出发!”
洛仙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冰璃剑去势如流星破云,朝着天际飞去。
呼啸的风被一层柔和的灵气挡在外面,下方是连绵云海,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哦吼——”
再次体验御剑飞行,江凡的反应和之前那次一模一样。
前方,洛仙听着江凡发出的怪叫声,眸色略显无奈,无奈之中又夹杂着淡淡笑意。
随着时间的流逝,新鲜感逐渐消失,江凡也慢慢冷静了下来,他蹲下身,双手紧紧抱着洛仙的隐于裙袍下的玉腿,一边看着下方的景象,一边哼着歌儿。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