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娅看到他，语气突然软了，也泪流满面：“司宸，你现在连妈都不认了吗？就因为这个女人？这个把傅家搅得天翻地覆的女人？”
“你回去。”傅司宸阴沉的语气，带着冷冰冰的命令，不给她一丝回绝的余地。
“司宸，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她流着泪，缓缓转身，脚步像灌了铅，一步一挪地离去。
傅司宸暗眸里没有任何情绪，他没有看温婧，正要转头离开。
“傅司宸！”温婧叫住了他，死死盯着他面无表情的脸：“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你们给我吹一个漂亮的肥皂泡，就想要我感恩戴德？”
“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傅司宸静静看着她，眼里没有任何神采，像个空洞的木头人。
她的语气平静：“回去告诉爷爷，我感谢他的好意。但是，若愧疚能抚平伤痛，那泪水就可以赎罪。”
她不再看他，转身离去。
他看着她瘦削的背影，紧紧攥紧了轮椅把手，随即转身，毫不留情地离开。
小雨迎着她走来：“妈妈，我刚才好像看到爸爸了，他怎么坐轮椅了呢？”
温婧摸着她的头：“你看错了，爸爸怎么可能在这里？”
“哦。”
小雨没有多说，她看出妈妈的心情不大好。默默牵着她的手，走回病房里。
*
次日，霍筱带着艾琳娜来医院看她们。
艾琳娜抱着一捧花：“小雨，温阿姨，祝你们早日康复。”
温婧微笑接过：“谢谢艾琳娜。”
小雨拉着艾琳娜去玩了。
霍筱在她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恢复得很好，真想明天就出院。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温婧无奈摇头。
“事情永远做不完。”
他剥了个橘子给她。
她接过来，看向窗外金黄的银杏树：“秋天了，银杏叶子也该黄了。有个人曾说，满地的银杏叶就像金子一样。”
她知道，以前的时光永远不可能回来了。
那个曾经的她也回不去了。
“秋天就该是收获的季节。”霍筱也看向那片金黄，眼神坚定，“也是围猎的季节。”
顿了下，他继续道：“傅氏集团经过整顿，又开牌了。”
“这么快？”温婧知道傅司宸肯定周旋过，否则不会在这么短时间就重新开张。
“毕竟很多无辜人的饭碗还在那儿……，不过，很多人都走了，留下的基本是铁杆。”
温婧点点头，他们婧安科技这段时间也收了不少傅氏来的员工。
“婧安科技的‘灵盾’系统已经完成，可以免费给霍氏部署。”她顿了顿，“算是我对霍总的感谢。”
霍筱马上摇头：“不行，现在哪有免费的午餐？若是有，那附加条件一定会比付费还贵。……不过，你可以给我试用优惠价。”
温婧笑：“没问题。……只是‘灵盾’是婧安科技的第一款产品，霍总不怕当小白鼠？”
“你做出的东西，别说小白鼠，就是以身试毒，我也愿意。”霍筱目光灼灼。
温婧避开他的目光，聊起部署的具体细节。
两人正聊着，陆菱走进来。
安顿母亲的丧事后，她现在更加成熟。
她拿着一个铁盒子走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悲伤。
霍筱识趣地把位置让开，让她们姐妹聊。
温婧拉住她的手：“陆菱……”
陆菱垂头，鼻子抽泣了一声：“这是母亲生前最宝贝的东西……，我爸说留给你……”
温婧接过铁盒，一个普通的装饼干的铁盒子。
她摸着上面的凹凸纹理，小时候她想看看里面是什么好吃的，还被沈婉清给打了手。
那是她第一次打她手，也是唯一的一次。
如今这铁盒子就在她手里，她却没有勇气打开了。
她把铁盒子放在胸口，紧紧地，抱着。
陆菱没法继续待在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站起身，捂着嘴，匆匆离开。
霍筱站在走廊里，见陆菱这么快就走了，疑惑地看向病房里的温婧。
温婧缓缓开口：“记忆是什么呢？”
她的眼泪又顺着脸颊滑下：“我有时想，是不是怀着恨，就不会悲伤？”
霍筱抽了张餐巾纸递给她：“悲伤总会过去，时间会……”
她摇摇头：“我宁愿时间像流沙，可在我这里，它就是砂砾。”
泪光又涌上眼眶。
正在这时，小雨拉着艾琳娜的手走进来：“妈妈，我刚才看到小姨来了，她就走了吗？”
温婧摸着她的头：“小姨还有事。”
“可……我还想问问她，她知不知道外婆飞到哪里去了。”
温婧抱紧女儿，泪水又流下：“小雨，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要问任何人，好吗？”
小雨看向艾琳娜：“妈妈说，我们的秘密，你也不能说哦。”
艾琳娜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不会说的，你外婆去的地方，应该和我奶奶去的地方一样。”
温婧看向霍筱，他正一脸温柔地看着她。
她心中长叹一声。
临走，霍筱对她道：“我要去国外出差一段时间，你……多保重。”
他的语气很沉重，看向她的眼神也很沉。
“好，你也多保重。”温婧没有多想，以为他就是去国外处理业务。
温婧送他们出去的时候，感觉霍筱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好像那种要上战场一般的汹涌豪气。
他值得更好的人。
她不能让他继续为她蹉跎。
晚上，她哄小雨睡了。
她又拿起母亲留下来的盒子。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打开，仿佛打开了母亲的潘多拉盒。
里面只有一张纸头，还有一个红色的中国结。
纸头上是个地址，在另外一个城市，她不熟。
但是，上面的名字，她很熟悉。
……苏静云。
心脏像是被大手猛然攥住，她狠命地呼吸，半分钟后，终于把自己从溺水的状态中解救出来。
母亲，竟然和苏静云一直在联系。
怪不得，那时在京都，苏静云知道在那里等她，怪不得苏静云要把那奇怪的玉符交给她。
原来，她们也是在秘密地交流。
可她们到底在做什么？
母亲为什么不告诉她？
难道她一直让她认回苏家，与这个有关？
她看着纸头上面的电话，把它存到手机里。
她试着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您好，我是温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