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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沉闷的巨响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战鼓,一下接一下砸在耳膜上,震得人骨缝都发颤。
那是铁锹凿穿泥土、撬断老根的闷响,混着数万魔女教教徒齐声呼喝的嘶吼,在空旷的安和宫内回荡不休。
‘轰隆隆!’
比之前更剧烈的轰鸣接踵而至,像是天穹倾塌前的预警。
狂风陡然卷过偌大清廷皇城,将御花园的各类花木全部吹翻,黑褐色的泥土更是被吹得漫天飞扬,腥臭的湿土气息弥漫空气中。
随着那棵矗立了万年的梧桐树最后一截虬结如苍龙的主根,被数名身披黑袍的魔女教教徒死死拽出地面。
万年梧桐树上的生机瞬间消散。
变成一棵巨大的枯木。
本以为**魔女应当现身。
**魔女教的教徒们纷纷跪在地上,捧着**圣经高声呼喊:
“解放灵魂、拥抱躯体,恭迎伟大的**魔女重临诡界!”
“恭迎伟大的**魔女...”
数道高喝声传出。
原本狂暴的天地聚变,竟在数秒之内安息下来。
天地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连教徒们的欢呼都像是被掐断了喉咙,戛然而止。
就在这时,一股慵懒又带着靡靡之音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清廷之内,随取随夺!”
“**...”
“吾需要更多的**之力!”
那声音传递出的气息像是最浓稠的蜜糖,又像是最刺骨的寒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在微微震颤,带着让诡神魂颠倒的魅惑,又藏着令诡毛骨悚然的威压。
周遭的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随着她的气息蔓延而扭曲异变。
原本被蓝色月亮和残余的猩红染成红蓝色的瑰丽天幕,像是被泼上了一层厚重的墨灰,瑰丽的色彩以极快的速度褪去,暖红与宝蓝被一寸寸吞噬,最终彻底被死寂的灰蒙取代。
铅灰色的乌云像是受到了无形的召唤,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在天空之上急速凝聚,层层叠叠地堆砌成一座巨大的云狱。
云层深处,银紫色的雷霆力量不断翻涌浮现,滋滋的电流声隐约可闻,一道道电光如同蛰伏的巨蟒,在云缝里穿梭游走,却迟迟没有劈落,仿佛在等待着主人的指令,酝酿着一场即将席卷天地的风暴。
一群群**魔女教的教徒听着**魔女下达的命令。
瞬间起身。
像是一个个饿了许久的饿狼。
扑向清廷各处宫殿。
一声声凄厉至极的哀嚎和惨叫,像是淬了冰的利刃,一下下剐蹭着众诡耳膜。
那声音里裹着妃嫔的惊惶、太监的哭嚎、宫女的绝望,混着诡器碰撞的脆响、衣帛撕裂的碎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绝望之网,笼罩了整座皇城。
“放肆!卑**的红衣贼子!”一道尖利的女声冲破嘈杂,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颤抖:
“本宫乃是大清帝国清帝亲封的贵妃!尔等安敢冒犯!速速退去,本宫可免去尔等刚才无礼之举的惩罚!”
回应她的,只有一阵更加猖狂的狞笑,以及衣衫被粗暴扯碎的声响。
另一处寝殿里,又有女声歇斯底里地嘶吼,带着哭腔,破碎不堪:
“本宫乃是陛下最宠爱的德妃!滚开!都给本宫从寝宫内滚出去!”
“杂家是太监...是太监啊!”一个尖细的嗓音混在哭嚎里,满是求生的卑微与急切:
“宫女在那边,大人!杂家可以为大人引路,求求大人饶命!大人您不能...”
哀求的话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到极致的闷哼,随后便彻底没了声息。
“...”
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穿透层层宫墙,响彻皇城内外,连天边的云霞,都似被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
太后寝宫深处,爱新觉罗·娴琦端坐在紫檀木床榻边,银牙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她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尖锐的痛感,竟压不住体内翻涌的戾气——不知不觉间,她那半人半诡的躯体,竟因情绪的剧烈波动,泛起了淡淡的黑雾,连带着骨骼都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竟是被自己失控的诡力**伤到了。
她听着殿外的惨叫,一双凤眸里漫过彻骨的寒意。
那些养尊处优的妃嫔,那些趋炎附势的太监宫女,终究都难逃此一难。
她们尚且如此...自己这位大清唯一的格格,难道还能幸免于难吗?
太后...自己那位平日里对自己慈爱有加的奶奶。
明明在逃命之前,就守在自己身边,握着自己的手,说着“定会护你周全”的话。
可她转身离去时,却没有选择将自己带着一起逃命。
而是将自己,像丢弃一件无用的摆设一般,丢在了这座已然沦为人间炼狱的寝宫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悲鸣,像是冰冷的潮水,从心底最深处汩汩冒出,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
她喉间涌上一阵腥甜,却强忍着咽了回去。
爱新觉罗·娴琦缓缓抬起手,从袖中摸出一部小巧的手机。
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却暖不了她半分冰凉的心境。她的手指轻轻在手机屏幕上划过,解锁,屏幕亮起的微光映亮了她苍白的脸。
求助...
她下意识地想要求助。
可这是魔女教的教徒,是连清帝和太后都不敢正面抗衡的**魔女麾下的爪牙。
她能向谁求助?
谁又能在这个时候,不顾一切地赶过来救自己呢?
姜团团?
爱新觉罗·娴琦脑海里闪过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身影,心头刚燃起的一丝微光,便又迅速黯淡下去。
听闻她早就被英俊祖师带去了秘境闭关,参悟规则之力,冲击诡帝之位。
此时此刻,她恐怕连外界的消息都隔绝了,根本不会看手机...
更何谈跑来这龙潭虎穴救自己?
更何况,就算姜团团真的突破了诡帝,又能如何?
她只身前来,面对那位深不可测的**魔女,也未必是对手。
娴琦格格重新坐回太后寝宫的床榻之上,脊背挺得笔直,眼底却漫过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殿外的惨叫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甚至能隐约听到,那些红衣教徒狞笑着的交谈声,以及脚步踩在金砖上的沉重声响。
空气里,不知何时弥漫开一股异样的甜香。
那是**规则的力量,无形无质,却带着蚀骨的魅惑,悄无声息地侵袭而至。
她自己甚至都没有感受到。
待反应过来时,一股燥热已经不受控制地从四肢百骸升起,顺着诡体蔓延至全身,连意识都开始有些飘忽。
娴琦猛地咬住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颤抖着手点开手机,目光落在那个标注着‘宿舍群’的聊天框上,嘴角扯出一抹苍凉的笑,随后长叹一声。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跳跃,编辑了一段文字,按下发送键。
做完这一切,她将手机随手丢在床榻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寝宫那扇朱红大门的方向。
门闩早已被她死死抵住,可她知道,这薄薄的木门,根本挡不住那些穷凶极恶的教徒。
若是那群**魔女教的卑**教徒,真的敢冲进来...
她必不受辱。
势要保证自己的清白。
被一群魔女教的卑**教徒玷污,她绝无法接受那样的自己。
更无法原谅,被玷辱后苟活于世的自己。
唯有一死...
才能让自己心安。
她比谁都清楚,诡异和人类不同。
人类死亡,尚有尸骨留存,入土为安。
可诡异死亡...
就是彻底化作一缕缕诡气,消散于天地之间,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更不会留下尸体。
到那时,那群魔女教的卑**教徒,就算是还有凌辱她的心思,也没办法了。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大秦帝国阿房宫内。
雕梁画栋的偏殿里,***嬴嫚正捧着一卷古籍研读,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书页。
突然,一阵清脆的“叮咚”提示音,从她手边的手机里响起。
嬴嫚微微一愣,放下古籍,拿起手机,漫不经心地划开屏幕查看消息。
当她看清那条来自爱新觉罗·娴琦的消息时,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心头不由得狠狠一颤!
【爱新觉罗·娴琦:本宫可能要和诸位姐妹告别了,清廷告破...**魔女教的教徒正在凌辱宫人。】
短短一行字,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嬴嫚的心上。
她拿着手机的手,瞬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指尖都泛起了白。
“不...”
嬴嫚咬着唇,几乎是凭着本能,疯狂、迅速地在屏幕上编辑文字,手指因太过急切,甚至好几次点错了按键。
一条又一条消息,被她接连不断地发送过去,却迟迟等不来爱新觉罗·娴琦的回应。
【嬴嫚:别做傻事,现在逃还来得及!】
【嬴嫚:我恳求父皇出手,还有祖师,你不会有事的!】
嬴嫚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那两条孤零零躺在聊天框里的消息,眼眶瞬间红了。
她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冲破胸膛。
清廷...告破了!
那个和自己一起笑闹,一起探讨诡力修炼,一起吐槽各自皇室烦心事的好朋诡,此刻竟被困在那座人间炼狱里,甚至已经做好了告别的准备!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嬴嫚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皇:大秦皇帝嬴政!
以及她的授业祖师,英俊祖师。
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向自己的父皇求助,去救一个清廷的公主?
他们清廷自己的皇帝和太后,都弃她而去,自己父皇以大秦之尊,贸然出手相救...合适吗?
她比谁都清楚,大势力之间的博弈,最忌讳的就是师出无名。
这一点,是最为致命的。
一切都要师出有名,否则哪怕是真心实意地做了好事,回过头来,对方也会以为,你是打着救人的幌子,去砸场子、抢地盘的。
更何况...
眼下并没有传来清帝和慈禧太后陨落的消息。
诡帝陨落,诡界必会掀起滔天哀鸣,天地规则都会为之动荡。
父皇他们,不可能感应不到。
既然那两位诡帝尚在人世,却任由自己的皇室子弟被困,其中的猫腻,恐怕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哦?”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突然在殿内响起。
嬴政似是察觉到了女儿的目光,缓缓回眸看去。
当他见到自己宝贝女儿那副眼眶泛红、欲言又止的模样后,剑眉微挑,发出一声轻咦:
“嫚儿可是有事要说?”
他缓步走到嬴嫚面前,宽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纵容:
“可直接与父皇言明,不必藏着掖着。”
“再加上...你祖师也在这里呢。”
他抬眼,看向身侧的英俊祖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为父不方便出手的话,你这祖师或许可以?”
说话间,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英俊祖师,也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温和地落到了嬴嫚的身上。
两位诡帝的目光,齐齐落在自己身上。
那无形的威压,像是两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嬴嫚的心头,让她压力倍增,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猛地低下头,不敢去和父皇以及英俊祖师对视。
良久,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一口气将心中所想尽数说了出来,语速快得像是连珠炮,说完之后,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大脑昏沉沉的,似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爱新觉罗·娴琦被困在清廷了,那边有**魔女教的教徒,要对她行不轨之事。请父皇和英俊祖师出手相助!”
话音落下。
偌大的阿房宫偏殿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魔女复苏的消息,他们已然有了感应,甚至早已布下暗棋,密切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但他们没成想...
嬴嫚开口,竟然是为了此事。
嬴政和英俊祖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讶异。
清廷...可是有两位诡帝坐镇的,不至于连一位格格都护不住,任由**魔女教的那群教徒,在皇城之内横行无忌、肆意凌辱吧?
他们哪里能想到,清廷那两位诡帝,在感受到魔女教的气息后,竟是连半点抵抗的心思都没有,直接带着心腹逃遁,将整座皇城,以及那些来不及撤离的皇室子弟,都弃之不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