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娱乐圈混不下去,就回家继承家产 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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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的咆哮几乎撕裂了裴言知自己的耳膜,油门被他踩到底,车身在空旷的街道上剧烈摇摆,每一次过弯都带着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决绝。车窗外的景物疯狂倒退,模糊成一片昏黄的流光,但他眼中只有前方那一点闪烁、跳跃、如同血色信号般刺目的救护车顶灯。那红光是他此刻维系理智的唯一锚点,是他全部绝望深渊里唯一能抓住的、名为“希望”的浮木。他紧紧咬着牙关,口中尚未消散的血腥味混合着更深的恐惧,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击着胸腔,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

救护车以惊人的速度冲进市立中心医院急诊通道,刺耳的刹车声划破深夜的寂静。后车门几乎在车停稳的瞬间被猛地拉开,早已在门口严阵以待的医护人员如同精密机器般瞬间启动。

“创伤性休克!严重失温!怀疑复合伤内出血!快!”车上跳下来的医生语速快如子弹,精准地将关键信息传递给接收团队。

“手术室已备好!血在路上了!”急诊医生迅速接应。

担架被迅速而平稳地转移下来,连接着各种管线和监护设备的路遥被推着,在一群白大褂的簇拥下,如同一道无声的闪电,冲进了灯火通明、弥漫着消毒水冰冷气味的急诊大厅深处。那扇标志着“抢救重地”的自动门在他们身后无情地合拢,将门外的一切隔绝。

几乎是同时,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和刺鼻的橡胶焦糊味,裴言知的车以一个近乎失控的姿态横停在急诊门口。他甚至来不及熄火,猛地推开车门,踉跄着扑向那扇刚刚关闭的自动门。

“路遥!路遥在哪?!”他的嘶吼带着破音,在空旷的急诊大厅里回荡,充满了令人心悸的狂乱。他像一头失去幼崽的困兽,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向那道门。

“先生!你不能进去!里面在抢救!”两名保安和一名护士立刻上前阻拦,试图架住他。

“滚开!”裴言知暴怒地甩开阻拦的手,力量大得惊人,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她需要我!让我进去!!”他试图用蛮力撞开那扇门,眼神里的绝望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涌而出。他脑海中全是她苍白脆弱的脸,担架上那微小的晃动,以及医生冰冷的警告——“任何多余的触碰都可能致命!”这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混乱中,一名眼疾手快的护士将一件折叠好的、染着大片暗沉而刺目血迹的外套匆匆塞到他几乎要砸向门板的颤抖的手里——那是路遥的外套,在救护车上被褪下以便抢救。

“这是她的!你冷静点!医生在尽全力救她!你进去只会添乱!”护士的声音带着焦急和不容置疑的严厉。

那件带着路遥微弱气息、却浸满冰冷血迹的外套落入裴言知手中的瞬间,如同最猛烈的电流击中了他。他所有的狂暴、所有的挣扎、所有不顾一切的冲动,都在这一刻被冻僵了。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粘稠、冰冷、象征着生命正急速流逝的暗红,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支撑着他的那股亡命般追赶的疯狂劲头骤然崩塌。

“咚!”

一声闷响,裴言知高大沉重的身躯,竟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地、毫无缓冲地跪倒在了冰冷坚硬、反射着惨白灯光的地砖上。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急诊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沉重。

他颓然地跪在那里,头颅深深垂下,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那件染血的外套被他死死攥在胸前,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死灰般的惨白。先前的暴戾与疯狂褪去,只剩下被无边无际的恐惧和深不见底的无力感彻底吞噬的空洞。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液体无声地、汹涌地砸落在冰冷的地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抢救门上那盏刺眼的、代表着未知生死的红灯,在他模糊的泪眼中不断放大、旋转,发出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嘀——”的长音(监护仪的声音仿佛穿透了门板)。

那盏红灯,成了他此刻地狱的入口,也是他全部世界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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