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娱乐圈混不下去,就回家继承家产 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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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脚步声和担架轮子的滚动声在狭窄、昏暗的楼道里回荡,如同急促而沉闷的鼓点,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裴言知紧贴着担架,高大的身影几乎笼罩着路遥小小的身躯,他的目光像被焊死了一般,牢牢锁在她苍白、毫无生气的脸上。每一次微弱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面罩上那几乎难以察觉的雾气,都牵动着他绷紧到极致的神经。

楼梯的转折处带来了最大的考验。急救员们配合默契,前端的压低,后端的抬高,竭力保持担架的平稳,但狭窄的空间和陡峭的角度仍然让担架不可避免地产生了轻微的倾斜。

“稳住!保持水平!”医生厉声提醒,声音在楼梯间产生回响。

就在那一瞬间倾斜的刹那,裴言知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看到路遥的头随着惯性微微侧向一边,即使有颈托固定,那微小的晃动也足以让他肝胆俱裂。一股本能的冲动驱使他立刻伸手,想要去扶住她的头,稳住那脆弱的生命。

“别动!”医生的手如同铁钳般再次精准地拦在了裴言知的手腕前,力道之大让裴言知的手臂瞬间麻痹。医生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更加锐利逼人,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被激怒的警告,“任何多余的触碰都可能致命!退后!让他们工作!”

裴言知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指尖距离路遥的发丝只有几厘米。医生的警告如同冰冷的钢针刺入他狂乱的意识,那股焚毁一切的暴戾再次被强行压回,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更无力的恐惧。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不让自己去触碰她,不让自己成为阻碍。他眼中的“地狱业火”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覆盖,无声地恳求着时间再快一点,恳求着那微弱的生命之火不要熄灭。

终于,一楼的光线涌入视野,救护车刺目的顶灯透过敞开的单元门投**来。车门大敞,后舱的急救设备闪烁着冷光。医护人员早已严阵以待。

“快!上!”医生简短下令。

急救员们以惊人的速度将担架平稳推入救护车后舱,熟练地完成固定。医生一步跨上车,迅速接驳上车载监护仪,更清晰的波形显示出来。护士将路遥的静脉通路与车上的输液系统连接,开始调节加压输液的速度。

“生命体征维持!准备出发!”医生对着驾驶室方向吼道,同时拿起车内对讲,语速更快地重复着关键信息:“重复!女性22岁,创伤性休克,严重失温,腕部严重割裂伤伴活动性出血(已初步处理),头部撞击伤伴意识丧失,疑脑震荡或颅内损伤,颈部已固定。双静脉通道加压补液晶体液,高流量给氧,保暖。转运中,预计3分钟到达!强调:立即准备手术室、备足O型血、通知神经外科和普外急会诊!高度怀疑复合伤及内出血!”

救护车的引擎发出低吼,车门即将关闭。裴言知在车门合拢前的最后一瞬,猛地伸手抓住了车门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上车!”他的声音沙哑撕裂,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医生回头,眼神冰冷而坚决:“裴先生!车内是抢救空间!你只能跟车!别妨碍我们!”话音未落,他毫不犹豫地用力拉上了车门。

“砰!”

沉重的车门在裴言知面前无情关闭、落锁。救护车刺耳的警笛声瞬间拉响,划破夜空,轮胎摩擦地面,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将裴言知孤零零地抛在原地,卷起的冷风拍打在他脸上。

裴言知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仿佛被那尖锐的笛声和扬尘狠狠击中。他看着那闪烁的红光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心脏像是被彻底掏空,只留下一个冰冷、巨大、呼啸着寒风的空洞。刚才强行压抑的恐慌、暴戾、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他僵硬地低头,摊开手掌,掌心是之前被自己指甲深深掐出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痕——这微不足道的疼痛,此刻却像是对他无能的残酷讽刺。

地板上那滩刺目的暗红血迹,在救护车远去的警笛声余韵中,显得更加狰狞冰冷。空气中消毒水和绝望的气息并未散去,反而更加浓郁,沉甸甸地压在裴言知的肩头,几乎让他窒息。他没有一丝犹豫,几乎是凭着野兽般的本能,转身冲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车轮在地面擦出青烟,朝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亡命般追去。

夜色中,一前一后两辆车,一辆承载着微弱的希望和紧张的抢救,一辆承载着焚心蚀骨的恐惧和不顾一切的追随,撕裂了沉寂的夜幕,奔向那未知的、充满血腥气息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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