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第529章 逐条批驳

李知涯看着二人,想起当初楚眉和陆忻并称“济南双姝”,乃是寻经者里最亮眼的年轻头领。

那时候她们说要改变世道,说要揭穿业石骗局,说要救天下百姓。

那是何等的慷慨激昂?

现在她们站在封通海身后,穿着官服,说着“弃暗投明”。

又是如此的蝇营狗苟。

**,俩表里不一、见利忘义的**货!

我还饶了周大匠的两样发明进去呢!

“我选的路,我自己走。”李知涯平静地说,“不劳二位费心。”

封通海抬了抬手,楚眉和陆忻立刻收声。

“第三条。”封通海继续,“擅翻夷府,扰乱邦交。指责你擅自武力推翻以西巴尼亚总督府,破坏朝廷与泰西各国的外交关系。”

李知涯摇头:“这是倒果为因。

我推翻以西巴尼亚总督府,是在接受朝廷招安之前。

那时我是‘海寇’,是‘逆党’,做什么事都与朝廷无关。

朝廷招安我,是因为我打下了吕宋——

而不应该等我打下了吕宋,却要怪我先动手。

若按这个道理,当年太祖皇帝起兵反元,是不是也算‘擅翻元府,扰乱邦交’?”

“放肆!”楚眉冷喝。

封通海却笑了:“有点意思。继续。”

李知涯说:“第四条:久蓄财赋,不输国库。

说我经营吕宋多年,收取税赋却不上缴朝廷。还是那句话——

我收税的时候,朝廷还没招安我。

那些钱养活了吕宋几万华人,建了码头、修了城池、养了兵马。

现在朝廷要我上缴,可以,但得按规矩来。

朝廷先得拨下宣慰司的经费,设立税吏,厘定税则,然后才能收税。

姚大人来了这么久,可曾做过这些?”

封通海手指又在扶手上敲了敲,这次节奏慢了些。

“第五条:僭越礼法,复元旧制。说我推行等级制度,是恢复前元弊政。”

李知涯的声音硬了几分:“封总兵,你在海上走过,应该知道华人在海外过的是什么日子。

以西巴尼亚人把华人当猪狗,土著部落把华人当肥羊。

若不划分等级、明确尊卑,华人永远抬不起头。”

他直视封通海:“我定的《吕宋礼法新规》,第一条就是‘华人为尊’。

这不是复元旧制,这是保我族类生存。

若没有这一条,姚大人的王化推行不下去,土人叛乱只会更早、更凶。”

厅外传来隐隐雷声。雨开始下了,淅淅沥沥打在瓦片上。

“第六条:临危挟制,强夺兵权。”

李知涯继续解释:“土人围城,姚大人惊慌失措,是监军太监容公公催促他将指挥权交给我。此事有容公公为证,有当时在场所有官员为证。何来‘挟制’?”

封通海终于拿起那份文书,翻了翻。

抬眼问:“那么最后一条呢?劫掠国礼,破坏大计。指控你扣押并洗劫英机黎的净石运输船,破坏朝廷与英机黎的净石协议。”

厅里安静下来。

雨声大了。

李知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这一条,我认。”

空气凝固了。

楚眉和陆忻都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

封通海微微挑眉:“你认?”

李知涯点头:“我认。船是我劫的,净石是我扣的。因为净石到底是怎么来的,我非常清楚——

那些都是亿兆生民的精气和生机。朝廷要取之尽锱铢、却用之如泥沙。

我看不下去,所以我要劫,劫回来交给本应享受这些东西的人。”

说着李知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话题一岔:“封总兵,你见过得五行疫的人吗?”

封通海没有吭声。

李知涯兀自说着:“我不光见过,自己还得过。

得了五行疫,先是身上冒出疹子、体虚无力、夜梦盗汗。

然后是皮肤溃烂,伤口怎么也愈合不了。

最后五脏衰竭,在痛苦中死去。

朝廷说这是寻经者传播的瘟疫——

可实际上,是业石,是那些从地下挖出来的、闪着光的石头。”

雷声滚滚。

楚眉冷笑:“李知涯,你倒是敢作敢当。可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担当’,破坏的是朝廷与泰西诸国的外交大计?你知不知道,英机黎人已经向朝廷提出严正抗议?”

“知道。”李知涯说,“那又如何?”

陆忻摇头叹息,一副惋惜模样:“李将军啊李将军,你说你聪明一世,怎么就在这件事上糊涂呢?朝廷有朝廷的考虑,天下有天下的大局。你为了几个**民的命,坏了朝廷的大事——这账,怎么算都不值啊。”

“**民?”李知涯盯着她,“陆百户,当年在寻经者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天下百姓皆苦,说我们要为生民立命。怎么,穿上这身皮,就忘了自己从前说的话了?”

陆忻笑容不变:“人是会变的,李将军。从前年轻,不懂事,说些热血的话很正常。现在明白了,这天下啊,终究是讲利害的,不是讲对错的。”

“好一个讲利害。”李知涯点点头,看向封通海,“封总兵,七条大罪,我辩了六条,认了一条。你要如何处置,请便。”

封通海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才缓缓站起身。

他站起来比李知涯高出半个头,白色大氅的流光随着动作如水般流动。

他走到李知涯面前,两人隔着五步距离对视。

雨声如瀑。

“李将军。”封通海开口,声音平静,“你承认劫掠国礼,破坏朝廷大计——这一点,我很欣赏。”

李知涯一怔。

“至少你敢作敢当,不推诿,不狡辩。”封通海继续说,“这世上多的是做了事不敢认的人,你比他们强。”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却又停住。

“不过——”封通海侧过脸,余光扫向李知涯,“公是公,私是私。我欣赏你的担当,但公事上,该查的还是要查。”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份文书。

“姚博弹劾你的七条大罪,你辩驳了六条,我都记下了。但这六条是否成立,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我要回去翻阅相关律令,复核证据,询问证人——包括姚博,包括容公公,也包括吕宋的土人首领、华商代表。”

封通海将文书收进袖中。

“至于你承认的第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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