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旗人均一杆三连发转轮手铳。
而三十步,正是街巷转角到他们阵地的距离,完全在有效射程以内!
那些旧殖民地士兵们挥舞着刀剑火绳枪,嗷嗷叫着冲来,眼中闪烁着对金钱和劫掠的渴望,队形密集而混乱。
他们看到了严阵以待的兵马司士兵。
但昏暗的星光下,看不清具体人数,更看不清对方手中那领先半代的武器。
“放!”晋永功的吼声如同霹雳炸响。
“砰!砰砰砰砰——!!”
六十五支转轮手铳喷吐出致命的火舌,近两百发**如同暴风骤雨,劈头盖脸砸进冲在最前面的敌群!
惨叫声瞬间压过了喊杀声!
冲在前排的几十人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扫过,齐刷刷倒下一片!
狭窄的街巷成了死亡走廊,旧殖民地士兵们挤作一团,根本无处可躲。
**轻易地撕裂单薄的衣衫,钻进血肉,带出一蓬蓬血花。
效果是毁灭性的。
冲在前面的旧殖民地士兵瞬间减员接近十分之一。
地上躺满了翻滚哀嚎的尸体和伤者,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面。
后续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到不可思议的火力彻底打懵了。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射速?
这火力密度,听起来简直像是至少有几百条火铳在同时开火!
“上帝啊……他们有多少人?”
“不止前面这些!后面肯定还有更多!”
“听铳声!至少……至少两千人!”
黑暗中,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有懂行的人粗略一算,心都凉了半截。
两千打他们这几百?
这还怎么打?
封建部队,承受十分之一的伤亡已经快到极限,更何况是在这种完全不明敌情、遭受迎头痛击的情况下?
劣势一旦形成,就是雪崩。
他们连有效还击都组织不起来,只能被动挨打!
不知是哪个机灵鬼,用带着哭腔的西语嘶喊了一嗓子:“快逃啊!华人军队太多了!”
这一声,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跑啊!”
“撤退!快撤退!”
“让开!别挡路!”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百号旧殖民地士兵,瞬间斗志全无,变成了惊恐的羊群。
他们丢下武器,互相推搡、践踏,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狼奔豕突地向后逃窜。
狭窄的街道成了他们逃亡的障碍,不断有人被绊倒,被后面的人踩踏过去,发出凄厉的惨叫。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远处,废弃仓库二楼的窗口后。
周安和郑平脸上的狞笑还没完全展开,就彻底僵住,随即扭曲成了难以置信和滔天的愤怒。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六百多号他们花了重金、许以厚利武装起来的“以西巴尼亚勇士”。
如同被开水浇了的蚂蚁窝,在对方区区几十人(他们视角里,只看到前排开火的人)三轮急促的射击后,就彻底崩溃,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废物!一群废物!”
周安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窗框上,木屑纷飞。
“开头信誓旦旦,说一定能解决南洋兵马司!
拍着胸脯保证!这会儿倒好!
黄鼠狼逃命——
屁滚尿流!”
郑平也看得眼角直抽搐,咬牙切齿:“**!
英机黎鬼佬果然没说错!
这帮西巴尼亚自大狂,除了吹牛,屁用没有!
根本靠不住!”
两人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计划刚开始,最重要的一环就直接崩了!
“还好……还好还有英机黎和和兰人……”
周安勉强压下怒火,自我安慰般说道,目光投向红宝石商馆方向。
然而,那里的情况,更让他们血压飙升。
前方的英机黎和和兰水手,在旧殖民地士兵崩溃的同时,也遭到了李知涯主力部队的猛烈反击。
这些水手,欺负一下商船、打打顺风仗还行。
面对已经整训近三年、脱胎换骨的南洋兵马司正规士卒。
无论是在武器、训练度还是纪律性上,都完全落于下风。
他们的火铳射速慢,精度差,在兵马司士卒更加犀利的火器和有组织的进退面前,根本占不到便宜。
“砰!啪!”
“顶住!顶住!”
“上帝,他们的火力太猛了!”
“撤退!向码头撤退!”
混乱的呼喊声中,英机黎和和兰水手们勉强抵抗了一阵,就在兵马司步卒的稳步推进下节节败退。
伤亡开始出现,士气迅速跌落谷底。
最终,不知谁带头,这两伙刚刚还“假打”的难兄难弟,此刻变成了“真逃”。
丢下几具尸体和伤员,狼狈不堪地朝着城西港口的方向溃退下去。
周安和郑平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气得直捶大腿,肝儿都在颤。
“废物!全都是废物!”
郑平几乎要把牙咬碎:“以西巴尼亚人废物!
英机黎废物!
和兰佬更是废物中的废物!”
周安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精心策划的连环计,寄予厚望的三股外力,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在李知涯的兵马司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一触即溃!
“完了……全完了……”
一股冰冷的绝望感,开始从脚底向上蔓延。
与此同时,城西港口。
耿异和曾全维早已带着埋伏的主力等得有些不耐烦。
城北传来的密集枪声让他们心痒难耐。
终于,看到一伙丢盔弃甲、惊慌失措的红毛番水手,如同无头苍蝇般跌跌撞撞地向码头跑来。
“来了!”曾全维眼睛一亮,“耿老弟,按计划行事!”
“好嘞!”耿异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摩拳擦掌,“兄弟们,准备夺船!那可是咱们的‘嫁妆’!”
曾全维则沉稳地指挥着阻击部队:“一旗占据左侧货堆!
二旗右侧矮墙!
听我口令,齐射警告,阻其登船路线!
弓手准备火箭,听令引火,威慑为主,别真把船点了!”
兵马司士卒悄无声息地进入预设阵地。
当溃逃的水手们气喘吁吁地冲到码头区,眼看自家的船只就在眼前,以为逃出生天时——
“砰!”
一声尖锐的铳响划破码头区的夜空。
紧接着,是更加密集的、来自两侧的射击!
子弹“嗖嗖”地打在溃兵前方的空地和栈桥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木屑。
“有埋伏!”
“天啊!我们被包围了!”
溃兵们吓得魂飞魄散,刚提起的一点力气瞬间泄光,乱作一团。
曾全维抓住时机,令懂番语的军士喊话:“尔等暴徒,祸乱岷埠!立刻弃械投降!可免一死!”
大部分水手早已丧失斗志,闻言纷纷丢掉武器,抱头蹲地。
少数悍勇之辈还想反抗或强行登船,立刻被精准的火力点名射倒。
就在曾全维成功阻击、控制住溃兵的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