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第434章 骑兵生涯

阿兰嘴角牵起一抹会意的笑,显然看穿了李知涯的试探。

却曲折回应:“我只是想保全自身,并不在乎到底加入的是哪一国的军队。

当然,硬要选的话肯定还是尽量选强国加入。

所以我是在高卢——

也就是法兰西,当的骑兵。”

李知涯了然。

对方不愿多谈出身,他便借坡下驴。

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四条腿跑得快,不像步兵还得排队枪毙,骑兵存活几率估计能大一点。我懂、我懂。”

“其实我还有点额外的心思……”

阿兰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姑娘们更青睐潇洒拉风的男人,骑着战马高大威猛,来去如风。”

李知涯会心一笑。

可阿兰紧接着话锋一转,脸上那点追忆瞬间被现实的粗粝取代:“想法很美好,可事实往往恰恰相反——

我担任的是侦察骑兵,永远只有干不完的侦察任务、送不完的军情信件。

整天在危险地带穿梭。

那里没有姑娘,只有打不完的蚊虫。

而且我所在的部队由于得不到充足的给养。

几乎每匹马都瘦得能看见肋骨,脊背上还全是脓疮。

只要骑一次,你的裤裆就会比染了三期梅毒的老**还要臭!”

李知涯光听描述就觉得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只能勉为其难地笑了笑,摆手道:“看来骑兵一点也不好当啊。”

“可不是!”

阿兰啐了一口。

“不过我跟其他人不一样。

我是为了躲石匠会的,军营再难待也是一个安全的栖身之所。

因此我每次执行任务都非常卖力,也立下了一些军功。

后来长官便允许我在三匹脓疮没那么严重的战马里挑选自己的坐骑。”

李知涯顺着他的思路:“要是能不断累积功勋升上官,石匠会的人估计也就不敢动你了。”

阿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惜好景不长……”

就在阿兰因功被提拔,担任起类似小队长的职务后不久。

他们的部队迎来了与普鲁士主力的一场关键会战。

战云低垂。

为了探明敌军确切的部署与炮兵阵地位置。

那位赏识他、亲手提拔他的中尉,决定亲自带领一支精干的侦察骑兵小队,前出执行一项极其危险的任务。

那是一个浓雾弥漫的清晨,能见度极低。

小队呈两列纵队,借着地形和雾气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普军防线侧翼迂回。

马蹄包裹着布,尽量不发出声响。

阿兰紧跟在队伍右侧,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新兵因紧张而粗重的呼吸。

意外来得毫无征兆。

普军炮兵阵地上一门重炮正在进行试射,校准落点。

一发实心铁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迷雾中钻出。

它的轨迹低伸而致命,不偏不倚,正正撞入了侦察小队左侧纵队的排头。

接下来的景象,如同地狱。

沉重的铁球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头排骑兵的脖颈,带着碎骨和血肉继续飞行,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它像一把无形的剃刀,沿着左侧纵队,进行了一次极其高效且残酷的“清理”。

脖颈破碎,头颅滚落。

鲜血和脑浆在空气中爆开一团团红白相间的血雾。

铁球所过之处,留下一条瞬间被清空的死亡走廊,以及泼洒在幸存者脸上的温热液体。

右侧纵队的人,几乎全都僵住了。

前一秒还活生生的同伴,下一秒就变成了十几具汩汩冒血的无头尸体。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染红了晨雾。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了全身。

有人惊骇地尖叫着坠马,有人下意识地猛拉缰绳,调头就跑,完全失去了理智。

混乱导致他们暴露了位置。

普军的阵地上响起了零星的火铳射击声。

那些慌不择路奔逃的骑兵,在开阔地上成了最好的靶子,接连被射落马下。

一整个侦察小队,出发时十几条精悍的性命,最终只剩阿兰一个人。

他凭借着一瞬间趴伏在马背上的本能和对地形的熟悉,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己方战线。

阿兰带回来的,除了满身的血污和极度的疲惫。

就只有敌军炮兵阵地大致方位的模糊信息,以及……

一身的腥臭——

不知是来自那匹脓疮战马,还是来自同伴飞溅的血液。

思绪回到岷埠这间相对安全的小屋,阿兰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但眼神深处仍残留着一丝当年的悸动。

“讲心里话,中尉的死让我非常悲伤——”

他对李知涯说:“因为他是难得一个认可我的上司,结果却是死的最惨的。”

李知涯沉默片刻,宽慰道:“世事无常,好人往往不长命。”

阿兰点了点头,转而语气里却带上了一种奇特的混合着讽刺与坦诚的意味:“不过也不是所有人的死都让我伤心——

那天被炮弹削掉脑袋的人里还有一个叫热拉尔的,是我相当讨厌的。

因为这家伙曾经因为我在领军粮时偷偷多拿了一块肉排,就想把我押给上级处死!

他也不想想我这么大块头,就平常配给的那仨瓜俩枣吃得饱吗?”

李知涯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连连点头:“那倒是、那倒是……”

阿兰故意板起脸,用一种严肃而一本正经的腔调胡说八道:“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明白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争!

我必须承认,在某些时候,战争还是有点用处的。

而据我所知,像热拉尔这样的**在我待的团里还有五六个。

我不介意给他们每个人都找到一枚炮弹。”

李知涯已经彻底绷不住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他指着阿兰,好半晌才喘过气来说:“我也必须承认,在风趣幽默这方面,我可比你逊色太多了!”

笑声在略显压抑的房间里回荡,稍稍驱散了之前战争回忆带来的沉重。

阿兰也跟着笑了笑,但那笑容很快淡去,被一种更深的疲惫取代。

他继续讲述自己的故事:“后来战争稀里糊涂地结束了,几个国家签了一系列条约,也不清楚谁赢谁输。

反正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我失去了一个栖身之处。

而且关键他们把我遣散时居然不给补偿——”

他做了个搓手指的动作:“遣散费没有到位。

我找人理论,你猜他们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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