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燕芳说完。
陈文康满脸震惊。
陈家强也跟着瞪大了眼睛。
上次去前儿。
方德明还靠着轮椅不敢乱动呢。
这刚过去几天啊?
就直接坐起来了?
“真的假的?咋治的好那么快?”
陈文康回到东屋还没等坐。
听陈燕芳说完。
拉着闺女急切地问了句。
陈燕芳咧着嘴看了眼方安。
“小安搁县里给德明找了个好大夫,吃了一个多月中药,刚吃一半就能坐起来了。”
“效果那么好?”
“可不是咋滴,我和小安都没想到。”
陈燕芳说着扶老爷子坐下。
但陈文康听到这儿还是不大相信。
转头看向方莹莹。
“莹莹,你娘说的是真的吗?”
“嗯,我爸真能坐起来了,喝汤药喝的。”
方莹莹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文康看得一阵恍惚。
但他没急着高兴。
回头看了眼窗外的太阳。
看完又重新站了起来。
跑到地柜旁抓起棉袄就往身上套。
而这一幕。
直接把陈燕芳给看傻了。
“爸,你干啥去啊?”
“天不早了,我跟你们一块走,去看看德明。”
“你快拉倒吧,别去了!”
陈燕芳吓得连忙制止。
“我看德明又不是看你——”
“过两天儿不冷了我俩还得来呢,到时候再看,这大冷天的你来回跑啥玩意儿,赶紧坐那得了。”
陈燕芳不由分说地把人拉回去。
陈文康还想坚持。
但他劝了好几句都没劝动陈燕芳。
最终。
还是被陈燕芳拉到炕边坐下。
然而。
陈文康去是去不了了。
心里的惦记却一分没少。
坐下后又继续追问。
“那德明现在腿咋样了?能下地来回走了?”
“哪啊,上哪儿能好那么快?下不了地。”
陈燕芳摆手否认。
回身指着炕头,边比划边说。
“他上半身能来回动,腿跟以前一样,只能一点点往外挪蹭。”
“那你说他帮你叠被——?”
“就早上刚起那会儿。县里那大夫让他平时多锻炼,以前刚睡醒前儿,他老用两手撑着那么往起坐,能坐个几秒,现在能撑好几分钟了,有时候一手撑着另一只手还能抻下被子。自搁叠叠不了,我也不敢让他整,怕他抻着。”
“啊,那恢复也挺快了,这刚过去几天啊?”
陈文康简单算下日子。
估摸着才过去一个多月。
“可不是咋滴,就这他还嫌慢呢。”
陈燕芳幽幽吐槽。
但陈文康却没好气地训了句。
“是不你老搁那催他,给他催着急了?”
“跟我有啥关系?他自搁搁那寻思,我都劝他慢慢治,谁催他了。”
陈燕芳幽怨地白了眼。
陈文康看到后并未在意。
反而心安地笑了下。
紧跟着补充。
“我又没怨你,这不怕你着急吗。德明那病来得急病得也重,但治可不能着急。那老话都说了,病去如抽丝,得一点点来,你回去多劝劝他。”
“劝着呢。刚开始治前儿是有点着急,后来那大夫劝他好几遍,这段时间好多了,不那么急性了。”
“那这大夫还挺好的,你俩搁那儿找的?”
“不是我俩找的,小安搁县里找的。刚开始找完德明说啥不去,小安强把火才给他劝过去,那看病的钱都小安花的。”
陈燕芳指着方安解释。
但方安听到这儿却摆手纠正。
“都一家人啥你的我的。再说了,就第一次是我掏的,后来不你们自搁掏的?”
“说的就是头一次。”
陈燕芳想起看病的事儿笑得合不拢嘴。
陈文康闻言。
思索着问了句。
“小安,你那会儿就开始卖肉挣钱了?”
“那会儿没有,那会儿是靠卖鱼挣的。”
“卖鱼?”
陈文康皱眉追问。
“双马岭东边不有条东大河吗?搁那捞完就拿县里去卖——”
“我听你大嫂说了,那你现在卖还能挣着钱了吗?前两天家强去买东西,听说那鱼才三四毛钱一斤。”
陈文康担忧地问道。
上次陈文康去方德明家。
看方德明家放着不少粮食,追问是哪里来的。
当时陈燕芳就说是方安卖鱼买的。
因此。
陈文康早就知道方安卖鱼的事儿。
只是眼下县里的鱼价太低。
他也怕方安忙活半天累够呛再挣不着钱。
方安自是听得出来。
淡笑着回了句。
“早都不卖了,就刚回来前儿卖了两三周?差不多就那样。后来到元旦县里卖鱼的多了,搁那么就不卖了,平时干点别的活儿卖点野猪肉啥的。”
“啊,不卖了还行。估计现在也不挣啥钱,那三四毛钱都没人问。对了,你刚说干活儿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我听说你们大队找人编筐?编一个筐给好几块,是真的不?”
陈文康提起话茬。
转头看向陈燕芳。
陈燕芳先是愣了下
随后才点了点头。
“是真的,你咋知道的?”
“你韩大伯说的呗。他咱队队长,别的队有活儿咱队没活儿,队里这帮人不得找他?不过我听你韩大伯说那活儿也不是老刘自搁找的,好像是双马岭的人给找的,前两天他还想让我问问你来着。”
“你就说我不知道。”
“你这一天,一小前儿你韩大伯对你挺好的,能问帮他问问呗。”
“不是我不帮他问,我怕他找小安墨迹,那活儿就小安给找的……”
“啥玩意儿!?你给找的?”
陈燕芳说完。
陈文康满脸错愕地看向方安。
这孩子啥前儿有这本事了?
“你咋找着的?”
“我——”
“哎呀你问那干啥?”
方安还没开口。
就被陈燕芳打断。
“我跟你说小安找的,是不想让你出去瞎说。韩大伯啥人你还不知道?知道是小安肯定得找小安帮他找活儿。要外人找的去就去了,咱自搁家人你还说那干啥?再问你就说我没打听着——”
“大嫂,不至于!”
方安淡笑着拦了下。
“那活队里都知道是我找的,就算陈叔不说,韩队长找别人问也能问得出来,该说说就行。我跟他不熟,也不在一个队,他不可能找我墨迹——”
方安说到这儿。
陈燕芳这才想起。
韩大伯和小安并不认识。
就算有她在中间帮忙介绍。
那不是熟人。
韩大伯就不可能找小安墨迹。
但陈文康没等方安说完就拦了下来。
“你不在这儿住,不知道他啥样,这事儿能不说就不说。那双马岭有活儿不少人都挣了钱,可把老韩他们给馋坏了,就算不认识他也得舔着脸去,还是让他找别人问去吧。”
方安想了想貌似也是。
这年头谁看到钱都想往上盯。
不熟悉见几次面就算是熟悉了。
只要互相一熟悉。
那该墨迹就开始墨迹了。
不过。
这件事方安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对他来说也不算啥坏事儿。
年初他请程柏树吃饭时程柏树说过,等过了年供销社还要大量采购东西,到时候活有的事儿,还让方安提前多找点人。
因此。
要是韩队长真想干活儿还能把活儿干好。
说不定还能帮他多赚点钱。
“陈叔,那没事,你该说说吧。反正他早完得知道,你说完还能落个人情。等过了年我那还有点别的活儿,他要想干还能帮我多赚点钱。”
“啊?你……你给他介绍你还能挣着钱呢?”
陈文康瞳孔一震。
陈家强听完也愣在了原地。
然而。
方安看到两人的样子却有点发懵。
挠着头幽幽地回了句。
“我要挣不着钱,为啥给他介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