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了嫡姐的矜贵未婚夫后 第184章 我更希望的是,他能顺心如意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更希望的是,他能顺心如意

宋夫人的说辞瞒得过沈昶,瞒不过他。

宋夫人看他嘴角的伤,心知肚明。

倒是也没想瞒他,只是慢悠悠捻着手里的佛珠对他道:“你是朝中的大臣,还未成婚便养个姑娘在外头不像话,回头惹出非议来,于你于她都是不好。我将她接到我身边来,替你看着。你放心,我会好生照看她的,定不会委屈亏待了她。”

云芜就在宋国公府里。

宋夫人让她在自己院子里做个女使。

说是丫鬟,但其实什么活儿也不必干,只要她乖顺在院子里待着,还额外支了个屋子给她独住。

“是公子幼时住过的屋子呢!”

玉树对云芜道:“还有那薛姨你也尽可安心,夫人将她好生安置好了,等过段时日再将你送出去和她团聚。这些日子姑娘不便露面,就在这好生住着,有什么事支使我一声便是。”

云芜点头,“谢谢玉树姐姐。”

云芜在宋夫人院中住下来。

宋夫人的院子平素冷清得很。

宋妙前两年嫁出去了,宋庭樾平日里早出晚归,忙得不可开交,更常去住的,是槐花巷的宅子。

平日里偌大的院子里也无人来,算得上冷冷清清。

在这里伺候的丫鬟女使们也都俱是沉稳的,垂眉顺眼,走路悄然无声,一举一动,皆是高门世家的派头。

只有云芜不是。

不需要装模作样的时候,她的性子更容易是欢脱的,走路时裙摆会随着手臂扬起,下 台阶时也会踮着脚两步并一步跳过去。

但在下一刻瞧见立在檐下的宋夫人看过来的眼时,那翩跹的裙摆和跳跃的脚顿时收敛,垂下眸去,不安**着身侧的裙摆。

宋夫人身边的郭嬷嬷笑,“这模样,倒有点像二姑娘幼时知道自己犯了错时候的样子。”

宋夫人偶尔也会来云芜屋子里看她。

“你在这儿住着可还觉得自在?”

自然是自在的。

这间屋子里只住着她一个人。

可也是无趣的,满屋子里除了书籍案桌床榻,别无他物。

那些书籍云芜闲来无事翻过几页,满目晦涩文字,都是些治国之论,处世之道,她哪是能耐烦看这些的性子,翻过两页便看不下去,随手搁在案桌上。

现下宋夫人正拿起那案桌上的书籍,略微看了看,笑着看向云芜,“是不是看不懂?莫说是你,便是我如今的年岁,也是看不懂的。”

但那时住在这里的宋庭樾才多大,竟就读起了这般艰涩难懂的文字。

云芜不必问,自有宋夫人了然一笑拉着她去窗边坐,回忆宋庭樾幼时在这里的点滴。

“他自小便是极安静的性子,旁人俏皮玩闹的时候,只有他日日关在屋子里读书写字,看这些沉闷晦涩的书籍,沉稳端正的像个老学究。不瞒你笑,我那时只以为我生了个木头出来。”

宋夫人满目温柔慈爱,“但他不是木头。他自小乖顺懂事,孝敬双亲,为人做事妥帖又周全,旁人都艳羡我生了个这么好的孩子。后来他长大,考科举进朝堂,更是没让**过一点心。我有时候看着菩萨都会感慨,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给了我一个这么省心的孩子……”

如无意外,她的孩子会走上她预料中的道路,仕途坦荡,平步青云,再娶指腹为婚的高门贵女为妻,往后夫妻和顺,顺遂平坦的过这一生。

云芜看着她眼里的憧憬幻化为泡影,低下头,抿着唇轻轻出声,“夫人是不是很恨我?”

是她的出现,改变了他的所有。

“初时自然是恨的。”

宋夫人并不瞒她,“但后来我知道你是为了你的生母如此,便一点儿也不恨了。”

剩下的只有心疼。

那时的云芜才多大?

她与宋妙交好的时候,宋夫人也曾见过她几面,园子里和宋妙嬉笑打闹,扑蝶赏花的小姑娘,心里原来怀揣着这样大的仇恨和报复。

她甚至比宋妙还小一些。

彼时的宋妙可是承欢双亲膝下,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性子,还会在犯了错的时候耍无赖,扭着身子腻歪跑来她身边甜甜的唤“娘亲”。

她唤“娘亲”的时候云芜就在旁边看着。

刚及笄不知事的小姑娘,眼里流露出的是艳羡。

彼时宋夫人不懂,后来才恍然大悟,但人到底是自私的,在自己亲子的前程和将来面前,那点心疼实在无足轻重。

所以她去求云芜离开,甚至在三年后云芜归来时仍不遗余力的分开两人。

“那夫人为何现在又要将我接回来?”

云芜不解。

宋夫人大可以将自己送走,甚至使下绊子,让她一生无法回上京城。

——她掌管中馈,为一家主母,有这样的手段和魄力。

宋夫人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若有所思轻声道:“自小到大,我没看过他特别喜欢什么人或物,他性子其实一向淡淡的,看着对什么事都在意,实则是对什么事都不在意。”

就像他那指腹为婚的亲事。

他未必多看重姜婉柔,但因着世俗规矩,他会尽力对她好,做个尽职尽责的未婚夫婿,成全她的体面。

就像很多时候,他也不喜欢官场应酬和那些繁文缛节的琐碎事。

但无论是在官场还是高门间的宴席,他都游刃有余的周全,叫人说不出半点纰漏来。

“我以为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事引起他的波澜,有时甚至会和阿妙打趣,她的大哥哥或许是一个世外高人,或许就这么无欲无求的活过这一生。但其实这样过一生,也很好,是不是?”

宋夫人看着云芜问她,实际也没想要听她的回答,只是自顾自长叹一声,“可是你出现了……自小到大,我从来没见过他那副样子……”

不遗余力,歇斯底里,孜孜以求。

她头一次觉得自家儿子是鲜活的。

原来他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这些喜怒哀乐都源自于一个姑娘。

后来她将那姑娘藏起来,不让他找到。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鲜活的人死气沉沉的衰败下去,就像一摊死水,幽静冷淡,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都如石落深潭,泛不起一丝涟漪。

宋夫人害怕极了。

她怕他余生都这么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我是他的母亲。”

宋夫人道:“世人说,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我其实更希望的是,他能顺心如意。”

姜泽川的告罪书很快由岳州送到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