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光日记 第238章 卷十一(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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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拍拍他的手,转身时,偷偷抹了眼泪。母亲也哭了,抱着她说:“微微,要幸福。”

那时她以为,幸福很简单,就是和爱的人在一起。现在才明白,幸福很难,难在要一直相爱,一直包容,一直努力。

她想起蜜月时,在马尔代夫的夜晚,他们躺在露台上看星星。她说:“林深,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像现在这么爱对方了,怎么办?”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那就重新相爱。每天醒来,都像第一次见到你那样,重新爱上你。”

“那如果重新爱上了,又淡了呢?”

“那就再重新爱。一直重复,直到生命的尽头。”

她笑了,觉得他在说傻话。但现在想来,那不是傻话,是真理。爱情不是一劳永逸的事,需要不断地经营,不断地投入,不断地“重新相爱”。

可惜,他们都没有做到。他忙于工作,忘了经营爱情;她忙于等待,忘了要求投入。等发现爱情淡了时,已经淡到快看不见了。

许知微擦去眼泪,拿起手机,翻看通讯录。她想给苏晓打电话,想找个人说说话,但看到时间,凌晨三点,又放下了。

她点开朋友圈,往下翻。看到大学同学发的聚会照片,大家都在,笑容灿烂。她看到了陈默,坐在角落,安静地笑着。有同学在下面评论:“陈默还是这么帅,还是单身吗?求介绍!”

陈默回复:“随缘。”

简单两个字,却透着一股淡然。许知微想起那天在咖啡馆,陈默说的话:“如果他不爱我了,我会放手。因为爱不是占有,是希望对方幸福。”

她当时哭了,因为他说中了她最深的恐惧:她害怕林深已经不爱她了,只是不忍心说;也害怕自己还爱着林深,但已经爱不动了。

爱是消耗品,用一点,少一点。如果不补充,总有一天会耗尽。而他们的爱情账户,已经透支很久了。

许知微关掉手机,躺下,闭上眼睛。但睡不着,脑子很乱,一会儿是过去的甜蜜,一会儿是现在的冰冷,一会儿是未来的迷茫。

她想起大学毕业时,林深要去另一个城市工作,她继续读研。送他去火车站时,她哭得稀里哗啦,抱着他不肯放手。他摸着她的头,温柔地说:“别哭,又不是见不到了。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你也可以去看我。等我们攒够了钱,就在同一个城市买房,再也不分开。”

“那你不能喜欢上别人。”她红着眼睛说。

“不会,我的心里只有你,装不下别人了。”

“拉钩?”

“拉钩。”

两根小指又勾在一起,在喧嚣的火车站,许下又一个幼稚的誓言。那时他们相信,距离不是问题,时间不是问题,只要相爱,什么都不是问题。

后来,他们真的在同一个城市买了房,结了婚,再也不分开了。但心,却分开了。

许知微坐起身,走到窗前。夜色渐淡,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她看见次卧的灯也亮着,林深应该也没睡。

他们隔着一堵墙,各自失眠,各自回忆,各自痛苦,却无法靠近。

这大概就是婚姻最可悲的地方:明明是最亲密的人,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明明伸手就能触碰,却隔着万水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