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灯人 第165章:又看上了哪家姑娘?

伯安侯夫人也来了,这会在旁边的偏厅里坐着。

趁镇国夫人与廖夫人在说话,她招手将温毓唤了过去。

有话同她说。

廖夫人看着出去的温毓,眉眼间先染了几分真切的喜爱,转头向身侧的镇国夫人问道:“不知这孩子,许了人家没有?”

“还没有。”

“是个标致人物,眉眼身段无一不佳,既能入你的眼,想来性子定是温婉和顺的。”廖夫人说着,那眼神里的赞许毫不掩饰,越看越是满意,“不如我讨个巧,把这孩子要来给我家三郎?他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

“这事我可做不得主。这孩子是从扬州来的,如今暂住在她表叔家中,我瞧着喜欢,才接来府里陪我说说话。不是我跟前能随意做主的晚辈。”

“既是如此,便劳你帮我问上一问。”廖夫人语气势在必得。

镇国夫人眸色微转:“你家三郎有官职在身,前程正好,京中多少官家贵女盯着,你此番开口,竟是真有心让阿毓入你廖府?”

她这话里,有另一番潜台词。

温毓出身扬州商贾之家,与廖家这般的官宦门第,悬殊甚大,未必相配。

廖夫人只怕并非真心。

可廖夫人却笑着拍了拍镇国夫人的手背:“瞧你这话说的,反倒是逼着我分出个高低贵**来,损我了不是。”

廖夫人不重门第高低,只看人心品性。

她久在京中官眷圈子里周旋,见过的贵女不计其数。

偏对温毓这种带着江南水汽的干净模样十分喜欢。

只觉配自家三郎,正是天作之合。

镇国夫人笑说:“我知你不是这样的人。”

廖夫人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依我看呐,分明是你自己,舍不得把这孩子往外送,想留着自个儿疼惜呢。”

这话倒也戳中了镇国夫人的心思。

她不辩解,也不否认,眼底漫开几分真心的期许,语气是藏不住的偏爱:“这顶好的姑娘,自然有更好的去处。”

廖夫人说:“我就知道,你定是替她安排妥当了,若有了眉目,可万万不能瞒我。要真叫她嫁给我家三郎,我是一百个满意。”

二人都因这话笑了。

那边,侯夫人唤了温毓到跟前,问起郑家七姑**事。

先前她遣人去郑家问过七姑娘离京的消息。

可女子私自离京,坏了闺阁规矩,郑家上下对此讳莫如深,回话时皆是含糊其辞,半句内情也不肯透露。

是以伯安侯夫人未能得知全貌。

只闻七姑娘是往南去了荆州,要寻周固。

听到这消息,侯夫人便坐不住了。

阿宁竟这般执拗!

为了周固,远赴荆州寻他。

连女子最看重的名节都抛诸脑后。

她更忧心的是周固,那孩子素来心肠软,本就与阿宁有情意牵扯,若被这般死缠烂打地追至荆州,怕是难抵情意、把持不住,真就这般陷了进去。

届时木已成舟,纵是她这个长辈万般不愿,也无力回天。

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宁嫁入侯府门来。

温毓将侯夫人的焦灼与顾虑看得分明,心中早已了然她的症结所在,便压低声音相告:“夫人放心,七姐姐断不会去荆州的。实不相瞒,我这位七姐姐,与我家中那位瑶姨娘一样,是跟着外男私奔了。”

侯夫人眼睛一亮。

温毓继续道:“是怕损了家中名声,才谎称是去荆州寻周三公子了。您只管宽心,她这一去,是绝不会再踏回京城半步的。”

侯夫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忙追问:“可是真的?”

“此事唯有我郑家亲近之人知晓,还请夫人务必替我们守口,莫要对外声张。”

“不说,定然不说!”侯夫人连连摆手,悬了多日的心陡然落地,脸上漾开真切的轻松,“今儿你说的这话,我定烂在肚子里,绝不向外泄露半分。”

她知晓温毓不会拿这般大事诓骗自己。

于是一颗心总算彻底安了。

侯夫人轻轻舒了口气,语气里掺着几分复杂的怅然:“当年阿宁为我挡过一刀,这份恩情,我是还不清的。她若肯安安分分在家养着腿伤,往后我自会为她寻一门妥帖的好亲事。偏她不知惜福……罢了罢了,如今既已走了,便由她去吧。”

当年那一刀的情分重逾千斤。

纵是侯夫人许给七姑娘锦绣姻缘、万贯家财,也难偿其万一。

然她忌惮七姑**救命之恩,更怕这女子入了侯府。

故而原先那份焦灼里,半是忧周固,半是忧自家体面,私心远重于旧情。

如今七姑娘主动断了这层牵扯,反倒解了她多年的为难。

于她而言,何尝不是一件卸下重担的幸事。

温毓的话宽慰了侯夫人,她安静地坐在一旁,指尖摊开,廖老将军塞给她的那几颗糖果躺在掌心,糖纸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望着那抹亮色,心头漫过那个名字——琉璃。

琉璃……

琉璃是谁?

在廖老将军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温毓手腕处竟传来一阵细密的灼痛,那痛感带着凌厉的力道,一圈圈缠绕着腕间,沉甸甸的,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可金光却并未亮起。

她抬眼,遥遥望向正厅里的廖老太爷。

那老人家看着与寻常老者并无二致,不过是性子糊涂些,言行间带着老态的懵懂。

除此之外,再无让人觉得奇怪的地方。

可腕上那阵突如其来的灼痛,让她心头莫名多了一丝疑虑。

前院的祝寿声浪,隔着重重的花木隐约漫至后院。

世家公子与闺阁姑娘们三五成群,或倚栏闲谈,或执扇说笑,一派清雅热闹。

周准拨开攒聚的人群,径直朝湖畔那座孤立的凉亭走去。

他掀帘时喊道:“阿景。”

亭中,谢景正临窗而坐,手边茶盏氤氲着浅淡热气,身侧膝头卧着他那只通体雪白的胖猫。

他捏着细碎的小鱼干喂猫,闻声只淡淡抬了抬眼。

“你猜我见到了谁?”周准寻了对面的位置坐下,语气神秘。

谢景的注意力全在膝头的白猫身上,语调漫不经心:“你这是又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话音刚落,周准几乎是脱口而出:“是温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