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顾晏珩守在了宋语柠的身边，一直到她睡熟了之后，他这才轻舒了一口气，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走了出去。
走到了外面，距离房间有一段距离之后，他伸手拨通了林赋的电话。
刚刚在宋语柠的主动之下，顾晏珩确实没能把持住。
但是此刻冷静了下来之后，那种后怕的感觉却还是瞬间涌了上来。
他怕会伤了宋语柠，怕会因为自己这一时的失控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轻靠在墙上，顾晏珩微微垂眸，心中说不出来的患得患失。
活到二十六岁，他第一次尝到了这种滋味。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林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传了过来，“怎么了，是她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太特别的情况，就是像你说的那样，发作的时候就会很疼。”顾晏珩如实道。
“嗯，这个是正常的，我知道你心疼，但是这个过程必须要熬过去，你要是担心就多陪着她一点。”林赋听着没什么异常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寻常地叮嘱开口道。
“好……”顾晏珩应着，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认识这么多年了，林赋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话语之中的迟疑，“顾晏珩，这可不像你，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吞吞吐吐了？”
“怎么了，到底遇到什么事了，你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顾晏珩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开口道，“我其实就是想问语柠现在这样的情况，如果我刚刚失控了，我们……会对她有影响吗？”
“你们？”林赋复述着他的话，说着说着突然反应了过来，直接在电话那边笑出声来。
“顾晏珩，我还真是没看出来，你说你这人生前二十五年素的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我跟你说叔叔阿姨跟我都担心你万一是个弯的。”
“谁能想到你竟然也能有这么一天，你这可真是老房子着火，这火势真是够吓人的。”
“行了，跟你说正事。”顾晏珩语调认真了几分，冲着电话那边开口道，“我真的担心。”
林赋这才认真开口道，“你强迫她的？”
“没有。”顾晏珩攥着手机的手表狠狠收紧，“这重要吗？”
“当然，这可以看出来她的精神状态，如果不是你强迫的，那就没有问题，说不定还能帮她转移一些痛感，只是你得注意控制，不能折腾太久。”
“还有次数也得控制，不能天天这样。”
“知道了，”顾晏珩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还有个事情问你。”
“说吧。”林赋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语调却忍不住带起了几分笑意。
倒不是他想要幸灾乐祸，实在是这二十多年顾晏珩活得就跟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什么事情都是按部就班的，情绪也一直没有太大的起伏。
如今有了宋语柠之后他终于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说真的，看着他为情所困林赋都有些说不出来的欢喜。
顾晏珩忽视了林赋语气之中的情绪，认真开口道，“有什么靠男士避孕的方法吗？”
“就是不需要通过女方，光靠我就可以避孕的方法。”
“你不想要孩子？”电话那边，林赋诧异开口道。
“嗯，你有办法吗？”顾晏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出声道。
“还得不让宋语柠知道？”林赋语气之中满是诧异，“为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顾晏珩的语气之中就带着几分不耐，“你就告诉我有没有。”
“有，结扎。”
顾晏珩顿时沉默了。
而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做这个小手术的那么几秒内，身后却传来了宋语柠的声音。
“顾晏珩，不需要这么复杂的。”
没想到她会突然醒了，顾晏珩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她，然后立马就把电话挂了。
挂断电话之后，他缓步上前走到了宋语柠的面前，语调依旧温柔，“怎么醒了，是被我吵醒的吗？”
宋语柠摇头，却没有要跳过刚刚那个话题的意思。
“顾晏珩，我说认真的，我知道我现在的身体不该要孩子，要了也不一定健康，我都能理解，但是这样的话，你可不可以直接跟我说？”
“我没你想的那么不通情达理，我真的可以理解的，但是你现在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很虚伪。”
这一刻宋语柠是真的有些失望的。
在她眼中顾晏珩原本是无比美好的，可是这一刻，在听到他打那通电话的一瞬间，他的形象在她眼中却出现了裂缝，显得没有那么美好了。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打击不小，隐隐有一种最后都那样的感觉。
意识到她误会自己了，顾晏珩眼底满是慌乱。
可是自己真实的那些心思他却又不敢随意宣之于口。
眼看着宋语柠失望转身，顾晏珩还是没忍住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宋语柠，我没有你想的那些心思，我只是不想那么快。”
“我想我们晚一点再要孩子，我想留你在顾家多待一段时间。”
“你就当我食髓知味也好，我，不想你那么快走，在你没有找到更喜欢的人之前，我想我们暂时就保持这样的关系。”
“可是我知道这样的心思很卑劣，我不敢跟你说出口，这才去……”
顾晏珩这么说着，走到了宋语柠的面前，俯身认真看向了她，“是不是觉得我也是个卑劣的人，没有你想的那么完美那么好？”
“可是宋语柠，我本来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
“是你让我尝到了个中滋味，不是吗？”
顾晏珩这么说着，弯腰一把将人抱了起来，转身向着房内走去。
宋语柠没有抗拒他此刻的亲近，只是下意识地伸手轻轻勾住了他的脖子。
仰头看向了他，想着他刚刚话里的意思，宋语柠莫名有些脸红。
是啊，大家都是人，她其实也一样。
在顾晏珩把他真正的心思说出口的那一刻，宋语柠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跳漏了一拍。
所以当人前那个无比完美的角色在她面前展露出几分不一样的人欲时，宋语柠确实并不觉得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