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园杂役:摆烂三年,我丹道通神 第210章 谁说躺着不能改天命

林川的脚趾在溪水中轻轻一勾,一圈涟漪荡开,倒映着满天星斗的水面顿时碎成点点银光。

他眯着眼,懒洋洋地靠在一块青石上,像是随时能睡过去。

小白花蹦跳着扑向一只萤火虫,鼻尖轻颤,一缕金雾悄然逸出,融进夜风,随即消散得无影无踪。

远处,云层翻涌,破空声骤起。

“找到了!玉简共鸣,方位无误,梦源圣迹就在此地!”

一群身着玄金道袍的修士驾云而至,领头者手持一方古朴玉简,其上符文流转,正与溪谷某处隐隐呼应。

他们来自太一阁,玄门九宗之首,执掌天下典籍与秘藏,一向以“承先启后、护道正统”自居。

此次为寻“梦语草”这一传说中的上古仙植,已追索三月有余。

“快!布阵护根,切勿损伤主茎!”

一名长老模样的老者疾声道,手中拂尘一挥,数名弟子立刻取出灵网与玉匣,准备采掘。

林川没动。

他甚至没抬头。

只是嘴角微扬,仿佛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

他知道这些人注定徒劳。

梦语草,本就不是靠“寻”和“采”能得到的东西。

它生在倦意最深之处,长于无人问津的角落,只对那些真正疲惫、却仍愿安心闭眼的人展露生机。

越是强取豪夺,越是枯萎凋零;

唯有无意之间的一次打盹、一句梦话、一碗糊掉的锅巴,才能让它悄然绽放。

果然,当灵铲触地的刹那,那片被玉简锁定的草丛猛地一颤,绿叶迅速泛黄,茎秆萎缩如灰烬。

紧接着,整片区域的土壤发出细微的“咔”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其中竟渗出淡淡金雾,转瞬即逝。

“怎么回事?!”太一阁弟子惊呼。

“地脉反噬!此地有禁制!”长老脸色大变,急忙收手。

可就在这混乱之际,小白花忽然停下追逐,耳朵微微一抖,随即叼起一片落叶,轻巧跃至林川脚边,用嘴一推,落叶恰好盖住了溪面倒影。

林川笑了。

“干得漂亮。”他低声咕哝,“咱们现在可是‘不存在’的人。”

他依旧躺着,连衣角都没掀一下。

但他的意识早已沉入识海深处,俯瞰着那一座隐匿于虚空的洞府。

那里,时间如江河奔流。

千日已过。

灵田中,九转还魂草结出第九枚金果;丹房内,自动运转的九幽玄炉正缓缓开启,一道赤金丹纹浮空而起。

那是他从未在外人面前炼过的“安神归元丹”,专治心魔躁动、神魂撕裂之症。

而在器室角落,一座形似破锅的丹炉虚影静静悬浮,炉底烙着歪歪扭扭的字:

“锅巴出品,必属精品”。

他不知道的是,这口“锅”已在千里之外掀起风暴。

唐小糖站在梦养司最高观星台,手中密报尚未冷却。

七城共梦,百姓同语,连孩童呓语都在重复那句:“累了吧?躺会儿再干。”

有人跪地称神迹。

有人焚香立牌位,私底下供起了“锅巴真人”。

但她只是冷笑一声,将奏章全部退回。

“林川要是知道你们给他建庙,非得从地里爬出来把香炉踹翻不可。”她喃喃道。

翌夜,她亲自下令,拆除宗门所有夜间巡更的钟鼓楼,换上由灵竹制成的“眠笛”,每到戌时便吹奏一段低缓曲调,音波如水,漫过山门内外。

又命人拆去议事殿前的高阶石梯,改为平缓坡道,理由是:

“走路太累,会影响睡觉心情。”

众人愕然,却不敢违抗这位如今权倾梦养司的少女,她可是唯一能接收到“梦境信号”的人。

而西疆战场上,陈峰立于战壕边缘,望着对面敌营方向传来的阵阵鼾声,提笔写下军令:

“安魂褥全面铺装,每夜子时,放笛音三刻。”

他看过太多厮杀,也见过无数因恐惧而失眠的士兵。

可如今,战局竟因一场场好觉扭转乾坤。

敌军思乡,己方养神,胜负未交锋,已然分明。

他抬头望月,忽而轻叹:“原来真正的力量,不是让人拼命,而是让人敢睡。”

与此同时,青云宗后山,那座曾被众人嘲笑的破庙之中,玄尘子盘坐于地,面前浮着一片焦黑的锅巴残片,其上隐约浮现一道极淡的炉影,似幻似真。

他已闭关三月。

不吃不喝,不言不动。

只为参透那一瞬间的顿悟,当林川舍去系统本源,将“懒气”化作地脉搏动时,天地响起的那一声轻响。

像锅盖掀开。

像午睡醒来伸了个懒腰。

但他知道,那不是结束。

那是某种......更深邃的开始。

而此刻,在溪边,林川终于站起身,抖了抖裤脚的水珠。

“走啦,小白花。”他打了个哈欠,“该去下个地方打盹了。”

萤火飞舞,星光洒落。

没有人注意到,他踏过的每一寸土地,泥土之下,都有一丝极细的绿脉悄然延伸,如呼吸般律动,如同大地,正在学会如何安稳地睡上一觉。

夜色如墨,浓得仿佛能滴下水来。

林川站在山腰处,仰头望着那道横贯天际的金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虹桥自小白花口中喷涌而出,三道金雾层层叠加,在月华下凝而不散,竟似有灵性般缓缓向星穹攀升,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将大地与苍穹悄然缝合。

他本以为“懒气”化脉已是尾声,系统归墟、洞府隐遁,自己从此不过是个多睡会儿觉的闲人罢了。

可眼下这一幕,分明是某种连锁反应被彻底激活了。

“心火返照......地脉呼吸......梦语传音......”

林川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我躺平是为了偷懒,怎么最后倒成了‘天地作息改革总工程师’?”

他并不知道,就在一个时辰前,青云宗山脚下的破庙已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玄尘子出关了。

这位曾执掌一宗、威震八方的老掌教,没有升坛讲法,也没有召集弟子训话,而是命人抬来数十张竹榻、草席、软枕,在山门外支起一座简陋棚屋,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

“打盹堂,累了就进来,不收钱,只管睡。”

起初众人皆笑。

“堂堂前掌教,竟做起哄人睡觉的营生?”

“莫不是闭关太久,神魂错乱了?”

可当那位瘫痪三十年、早已经脉枯竭的老妪,在竹榻上昏沉睡去,醒来时竟能颤巍巍拄拐下地行走,全场鸦雀无声。

更诡异的是,她口中喃喃念着的,竟是那首跑调儿歌:

“累了吧?躺会儿再干......嗝~”

自那以后,消息如野火燎原。

西域商队带着重病垂死的驼夫前来求卧;

南疆蛊师背着中了千年怨毒的族人翻山而来;

就连皇城贵胄也悄悄遣暗卫潜入,只为争一张竹席的位置。

而玄尘子始终沉默,每日只做一件事:铺床、点香、吹熄油灯。

“我不是医者。”

他曾对一名跪地痛哭的皇子说道:

“我能给的,不过是一张允许你放松的床。真正治好你的,是你终于肯闭眼的那一念安宁。”

此刻,万里之外的星空正因小白花的三次打嗝而微微震颤。

那颗原本黯淡无光的星辰,像是被什么唤醒了一般,缓缓亮起一抹暖黄,宛如深夜里有人轻轻掀开窗棂,点亮了一盏旧灯。

星光洒落人间,恰好落在一片荒芜多年的死土之上,刹那间,枯草根部泛起微绿,梦语草的嫩芽破土而出,随风轻摆,仿佛在伸懒腰。

与此同时,千城万镇,无数孩童在梦中齐声哼唱,歌声不成调,却奇异地共振成一股低频灵波,穿透山河,抚过每一寸焦躁的土地。

梦语草原如海浪般起伏,草尖滴落的露珠中,竟映出一个个微笑入睡的人影。

林川看着这一切,忽然感到一阵荒谬又熟悉的疲惫。

他不是没想过抽身而去,可每当他想彻底消失,这世界就像个赖床的孩子,拼命拽住他的衣角不肯松手。

“所以......你现在是要把月亮也喂成个懒蛋?”他望着仍在打嗝的小白花,无奈摇头。

小家伙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尾巴甩了甩,又酝酿起第四口金雾。

就在此时,一道裂空雷鸣骤然炸响!

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紫电如龙蛇狂舞,天地为之变色。

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雨,正以摧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