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便有御前的人上前,将皇后抬走,离开了宫宴。
他匍匐跪在皇上面前。
“父皇,你不能这样对母后……”
皇上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只凝着怀中抱着的那团绛紫色的衣服。
“任何人都不准为皇后求情,否则,朕严惩不贷。”
景王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魏王握着抵在唇边,一边咳嗽着一边靠近景王,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低声劝了句。
“三哥,现在不是为母后求情的好时机。你冷静一下……母后只是被禁足,不会有什么危险,你若是再惹怒了父皇,恐怕后果会更严重。”
景王虽然不太信任魏王,可这番话,他还是听了进去。
他不是**,自然知道,父皇如今在气头上,他要是继续忤逆,他肯定会得到一场杖刑。
他不能学太子。
景王擦了眼泪,攥着拳头从地上爬起来,默默地回到了座位上。
魏王坐在了他的身边,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端起酒壶开始斟酒。
趁着景王不注意,他抖了抖袖笼,些许的白粉顺着他的指尖,轻轻地飘落在酒水里。
他捏着酒盏,状似无意地轻轻晃荡着。
而后,他将酒杯递到了景王的面前。
“如今太子风头正盛,我们应该避其锋芒才是!”
“忍一忍吧。”
景王心头憋闷得厉害,他不疑有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他将空杯,啪的一声,搁放在案桌上。
他冷冷地看了眼谢辞渊。
“忍?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善云郡主被他抢走,本王忍了。如今,母后被父皇训斥,在众人面前丢了体面,本王还要继续忍……”
他心里烧着一把火。
那火烧得他心肝肚肺都灼痛。
魏王无奈地叹息一声,又给景王倒了几杯酒水。
景王在盛怒下,对他没有多做设防,比起太子,他觉得魏王还是好一些的。
毕竟,魏王身子骨弱,早就失去了争夺储君的资格。
魏王再是居心不良,他也不可能为了储君之位算计他。
在景王看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刚刚,皇上震怒,谁都不敢冒险帮他,唯有魏王好心提醒了他,从而让他规避了一场灾祸。
他从心底,是有些感激魏王的。
景王越想,鼻子越发的酸涩。
他眼眶泛着泪光,看向魏王:“五弟,这次多谢你了。”
“要不是你刚刚提醒了本王一声,恐怕本王就着了太子的道儿。母后这次被父皇训斥,定然是太子搞的鬼。”
“肯定是他算计了母后!”
魏王在心里骂着景王是**,面上却苦涩笑笑,缓缓地摇了摇头。
“咱们站在同样的位置,都被太子打压,艰难地生存着。如果我们不互帮互助,不团结,恐怕以后更没有好日子过。”
“太子的性情乖戾,不近人情,与我们这些兄弟从不亲热。我是真担心,哪一天他登了帝位,我们别说能有立足之地了,恐怕连活命都难。”
他说完这番话,低声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一抹鲜血溢出嘴角。
景王神色一紧,连忙放下酒盏,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帮他顺气。
“五弟,你没事吧?”
魏王喘着粗气,摆了摆手:“没,没事。我这身体,越来越差了,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三哥,我本就是一个短命之人,所以从没有奢求过储君之位。可三哥你不同,你乃皇后嫡子,中宫之后。你会甘心,永远屈居于太子之心,永远仰赖他的鼻息而活吗?”
啪嗒一声,景王捏碎了琉璃酒盏。
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指,刚刚压下去的愤懑,瞬间被激涨而起。
那股火,似乎比之前烧得更烈。
“本王自然不甘心!”
“我们与他一样,身为父皇的儿子,凭什么他能做太子,我们却不能?”
“不公平,这不公平!”
魏王得逞得勾唇,无声的笑了笑。
而后,他佯装关切地捧住景王的手掌:“哎呀三哥,你别激动,怎么就伤了手呢?”
“来人,快点喊个太医去偏殿。”
他扭头看向皇上那边,低声嘱咐:“别惊扰了他人。”
宫人连忙应了。
景王见魏王这样为他着想,他无比动容。
一把握住了魏王的手:“五弟,本王现在才明白,你才是个好人。以前,是本王对你有多误会了。”
魏王不甚在意地摇头:“自家兄弟,误会说开了就好!”
他带着景王去了偏殿。
太医早就候在那里,看见两位王爷入内,连忙匍匐跪地行礼。
魏王摆了摆手:“平身,别弄那些虚礼了,赶紧为三哥包扎伤口。”
太医提着药箱上前。
景王缓缓的张开手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朝着四周扩散。
魏王坐在旁边,闻见那股血腥味,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心跳得特别快,隐隐有一股兴奋流窜在四肢百骸。
他皱眉,揉了揉眉心。
掏出帕子,捂住了唇鼻。
那股子兴奋,非但没有削减,随着时间的流逝,反而越来越浓烈。
渐渐地,他喉咙发痒。
这种痒并不是平日里,他想咳嗽的那种痒。
而是一种燥热,燥热得他喉咙发干……他急需要一种东西,平复他喉咙里的干燥。
他扯了扯衣襟,清了清嗓子。
景王抬头看了魏王一眼,看见他脸颊酡红,双眼球布上的红血丝,他关切地问了句。
“五弟,你这是怎么了?脸庞为何这样红?还有你的眼睛——”
魏王竭力忍住体内的躁动。
临门一脚,计划就快要圆满了,他不能这时候功亏一篑。
他扯唇,冲着景王笑了笑。
“没事,可能天气太冷,我又染了风寒。”
“咳咳……”
太医包扎好了伤口,当即便退了下去。
魏王沉吟半晌,装作犹豫与挣扎的模样:“三哥,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景王不明所以:“什么事?”
“关于善云郡主,你释怀了吗?”
景王一怔,想起这事他就生气。
“无论释不释怀,我都争不过谢辞渊。什么好事,都是他的……外人都说,父皇宠爱我,对我很好。可结果呢,父皇还是将善云郡主许配给了谢辞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