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袍要加身 第130章初步的清算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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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了不得了啊!京城里的那位女摄政王,雷霆手段,查户部的老底子,竟查出了个天大的窟窿眼!”街边茶摊上,一个精瘦的汉子压低了声音,眼神却闪着光,对着围拢过来的茶客唾沫横飞。

“多少?快说说!”旁人急切地催促。

“多少?”那汉子故意卖个关子,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用力晃了晃,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三百万两!雪花银啊!我的个老天爷,咱们平头百姓,别说几辈子,就是几十辈子、几百辈子,砸锅卖铁也攒不下这么一个角啊!”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即是七嘴八舌的议论。

“三百万两?那……那国库岂不是空了吗?咱们的饷银,朝廷的用度,可怎么办?”

“空?嘿!老弟,你这可就瞎操心啦!”另一个看似见多识广的老者捋着胡须,眼中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得意,“你也不想想要查这账的是谁?是谢凤卿,谢王爷!她能吃这个哑巴亏?告诉你,人家的手段,那才叫一个厉害!”

“快说快说,怎生个厉害法?”

“怎生厉害?”老者声音提高了几分,仿佛亲眼所见一般,“直接派了那艘听说能呼风唤雨、喷火吐雷的‘火龙’巨舰,逆着大江就到了咱们江南,就那么大喇喇地停在盐铁衙门门口!那炮口,黑森森的,直勾勾对着衙门!好家伙,那阵势!都不用动手,光是杵在那儿,就吓得里头那些**污吏、还有他们背后吸血的宗室老爷们,屁滚尿流,乖乖地把吞下去的钱,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啦!”

“吐出来了?充了国库?”有人追问。

“充回国库?那岂不是又等着被下一批蛀虫啃食?”老者摇摇头,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告诉你,这笔钱,没进国库!”

“那进了哪里?”

“进了‘女学基金’!”老者一字一顿,仿佛在宣布一个划时代的消息,“就是摄政王这些年一直在北边、在好些地方办的那个,让女娃儿也能进学堂、读书识字明事理的‘女学基金’!”

“天爷啊!”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惊呼,许多旁听的妇人眼睛瞬间亮了。

“用**和宗室老爷的脏钱,来办女学?让咱们的闺女、孙女也能念书?”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喃喃道,脸上满是不可思议,随即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这……这真是千古头一遭的稀奇事!是大好事!是痛快事啊!”

“何止是好事!”旁边有人接口,“听说那女学基金,这一下子可是不得了啦!银子堆成山,产业遍地是,简直……简直富可敌国了!”

“凤皇万岁!摄政王千岁!”不知是谁先激动地喊了一声,这呼声立刻得到了许多人的响应,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备受压抑、眼见女儿有望改变命运的妇人,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希望。

民间的舆论,如同滚沸的开水,彻底蒸腾起来!尤其是在社会底层苦苦挣扎的百姓和那些从未被重视过的女子群体中,引发的反响堪称狂热。谢凤卿此举,远远超出了普通追赃罚没的意义。她以一种极其震撼、极具象征意义的方式,向天下人宣告:旧有的、依靠盘剥吸血而维持的秩序已经彻底破产!同时,她也展示了一种全新的、强大的力量组合——绝对领先的武力(火龙巨舰所代表的科技)与高效而灵活的新经济运作模式(鬼市势力的介入与基金化管理)相结合,所能爆发出的惊人能量,足以摧枯拉朽,重塑规则。她不仅仅是在填补财政的窟窿,更是在用雷霆万钧的行动告诉所有人,贪腐蛀虫的道路已然断绝,而她所指引的,是一条截然不同、充满光明与希望的新路。

“凤皇万岁!”的呼声,不再局限于茶楼酒肆,开始自发性地在市井街巷、田间地头响起,初时如星星之火,很快便呈现出燎原之势,汇聚成一股强大的民意潮流。

酉时初,白日里的喧嚣与动荡,如同退潮的海水,渐渐平息。帝都巨大的阴影缓缓拉长,夜幕开始如同轻柔的墨色纱幔,缓缓笼罩下来。而那位于权力漩涡中心的摄政王府,朱门深闭,高墙巍然,仿佛将外间的一切波涛汹涌,都隔绝在了那沉静而肃穆的府墙之外。

王府深处,一扇与墙体颜色、纹理完全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任何缝隙的暗门,被一名贴身女官以特定的节奏和力道轻轻推开,发出几不可闻的“咔哒”声,悄然开启。一股混合着陈年书卷、冷冽岩石以及淡淡龙涎香的气息,从门内缓缓逸出。

门后,是与外界喧嚣彻底隔绝的另一个世界。

这是一间极为宽敞且奇特的暗室。四壁、穹顶乃至地面,皆是由巨大而规整的花岗岩石块严丝合缝地垒砌而成,石块表面打磨得相对平滑,却依旧保留着岩石天然的粗粝质感与冰冷温度。壁上并非空无一物,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盏造型古朴的青铜长明灯。灯盏并非使用寻常灯油,而是以某种特制的深海鲛人油脂混合特殊香料炼制而成的灯烛,火焰稳定而柔和,散发出一种略带青白色的光晕,将整个空间照耀得纤毫毕现,却又不会产生晃动的阴影,光线均匀得令人心静。空气中漂浮着极淡的、能宁神静气的檀香,更增添了此地的神秘与肃穆。

暗室最为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那座巨大的沙盘。沙盘底座由整块的黑檀木雕琢而成,光滑如镜,几乎能倒映出穹顶的灯盏。而沙盘本身,则是一件耗费了无数能工巧匠心血的杰作,堪称一件融合了地理、军事与艺术的无价之宝。其上,帝国广袤的疆域被微缩于此:蜿蜒曲折的江河用融化的银丝精心镶嵌,奔腾不息;连绵起伏的山脉以各色天然矿石粉末混合胶泥塑造成型,高低错落,险峻非常;广袤的平原、森林、沙漠,则用不同颜色和质感的细沙铺就,层次分明;一座座重要的城池、关隘、港口,则以微雕技艺栩栩如生地呈现,甚至连城墙的垛口、城门楼的飞檐都清晰可辨。这不仅仅是一幅地图,更是整个帝国的血肉与脉络凝聚于此的微缩景观,掌控它,便仿佛掌控了天下大势。

谢凤卿与萧御,此刻便并肩立于这巨大的沙盘之前。

两人皆已褪去了白日里象征权位的正式袍服,换上了便于行动的常服。谢凤卿依旧是一身玄色,衣料是某种带有暗纹的贵重绸缎,在长明灯下泛着幽微的光泽,剪裁极尽简洁利落,毫无多余点缀,唯有腰间一根同色丝绦束住纤腰,更衬得她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清冷如月。那柄名动天下的桃花剑并未佩在身边,少了几分沙场戾气,却多了几分运筹帷幄的深沉与居家的从容。

萧御则穿着一袭月白色的亲王常服,颜色清雅,以银线暗绣着简约的流云纹,少了几分朝堂之上的威仪,却更显出身居上位者的儒雅气度与翩翩风度。只是,他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深处,此刻却沉淀着与这身闲适打扮不甚相符的凝重。

一份由特殊渠道以最快速度传递而来的、墨迹犹新的江南资产清算汇总简报,已然悄无声息地呈送到了他们面前,静静地躺在沙盘边缘。那薄薄的几页纸,其重量却堪比千钧,因为它承载着足以颠覆朝野、影响国运的数字。

暗室中寂静无声,只有长明灯燃烧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灯火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坚硬的花岗岩墙壁上,如同两尊沉默的守护神,守护着沙盘上所代表的万里江山。

萧御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要平复内心依旧激荡的情绪。他伸出手,指尖修长而稳定,拿起了那份简报。他的目光落在沙盘上那片被精心标注出来的、象征帝国最富庶钱袋子的江南区域模型上,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经历巨大风波后如释重负的振奋,以及难以完全掩饰的、对那庞大数字的惊叹:

“凤卿,”他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初步的清算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顿了顿,指尖在简报上那些墨迹未干的数字上轻轻划过,继续道:“根据鬼市船队那边初步统计,以及周文康为保家族性命、戴罪立功所提供的线索相互印证……此次在江南一地,我们共追缴、接收现银,一百八十万两有余。这还不包括那些难以立刻变现,但价值巨大的资产——各类珠宝古玩、名人字画、各处的地产、繁华地段的商铺、以及数支颇具规模的船队……这些,初步作价,约在一百五十万两上下。”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谢凤卿,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意味:“两者合计,已超过三百万两之数!这还仅仅是初步的、最容易查抄到手的显性资产!已然完全覆盖了户部账面上那笔骇人听闻的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