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翡这么问只是闲聊。
毕竟喝了袁圆圆的奶茶,喝人嘴软,一起等电梯总要聊几句。
问完又想,老干部住院算不算隐私?这是可以说的吗?
没想到袁圆圆如实:“我爷爷肾衰,应该也就这十天半个月的事了。”
惊觉交浅言深的时候,已经晚了。
颜翡吸了口气:“……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你也别太难受。”
怎么可能不难受?
这种事,谁劝都像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才刚经历了奶奶从鬼门关回来。
可颜翡也说不出别的。
袁圆圆点头,指了指手里的大袋子,强笑:“这不是准备贿赂下那些小护士们,给老爷子临终关怀做得好点嘛。”
颜翡垂眸,有点伤感。
电梯来得慢,两人都等了一会儿。
袁圆圆又问:“你是怎么回事?”
礼尚往来,颜翡也把封奶奶住院的事说了。
也许有前面她安慰的话在先,他袁圆圆也顺势安慰了她两句。
他只是跟封朕不对付,其实人还真的不算坏。颜翡默默地想。
电梯还没等来,又有个人进了电梯间,居然是封朕。
原本平和的氛围一秒紧张。
特别是封朕看到袁圆圆手里的袋子,和颜翡手里的奶茶杯,瞬间冷了脸。
“你现在才回来啊,我还以为你会比我早。”颜翡说。
封朕则直接站到颜翡和袁圆圆中间,搂住了她的腰——
宣示主权的举动。
封大醋坛子又上线了。
“有点事耽搁了。”他温声说。
一旁的袁圆圆露出不屑神情,出言挑衅:“我也是出门没看黄历,碰到这么个灾星。”
封朕看他一眼,冷冷道:“想不碰到我还不容易?出了医院就有卖耗子药的。”
“怎么,买了耗子药给你吃,你死了我就看不到了是吧?”袁圆圆说,“封朕,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你还这么讨人厌呢?”
封朕:“看不惯我,是你修养不够,不是我的问题。”
电梯下行,眼看要到了,颜翡生怕两人在电梯里打起来。
她对封朕说:“我有个东西落车里了,你陪我去取一下好不好?”
封朕自然答应。
“走了。”颜翡对袁圆圆摆了下手。
袁圆圆故意在她身后贱兮兮道:“好,翡翡妹妹,下次见!”
颜翡明显感到封朕放在她腰上的手都收紧了。
两人又走回颜翡车前。
“忘记什么了?”封朕问她。
“没忘记什么,不想让你们两个吵起来而已。”颜翡如实说。
见封朕的目光一直落在手里的奶茶上,颜翡扫了一下四周,丢进了最近的垃圾箱。
封朕欲言又止。
颜翡:“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跟袁圆圆这么熟了?”
封朕委屈脸:“没关系,老婆,你不想说可以不说,反正我永远相信你。”
颜翡:“你再装一个试试呢?”
他不想知道才有鬼。
封朕妥协:“好吧,我想知道,但肯定不是不相信你。”
颜翡:“但你得答应我,这件事我说说你听听就算了,不能兴师动众。”
封朕不进圈套:“你先说。”
颜翡这才把她跟袁圆圆上次在饭店的“偶遇”说了。
她没有夸大其词,中规中矩地还原了整个过程。
封朕得知她差点被袁圆圆扣下,额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听到袁圆圆后来又帮了她,神色稍霁。
“算他蠢归蠢,还没有坏透。”他评价。
他难得一次背后说人坏话。
“我也是赌他应该没有坏透,所以才敢那么说。”颜翡说。
“你这么夸我,我在你心里真的那么好?”封朕问。
“我说你从来不欺凌弱小,更不会让女人挡枪,都是描述客观事实呀。”颜翡说,“也不算夸你吧?”
封朕沉默了一会儿。
接着,他突然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拥抱。
“小老板,知道我在你心里这么好,真的好开心。”
“你看谦虚了吧,你比我说的这些还要好一百倍。”颜翡回抱他。
明明朝夕相处,每晚同床共枕的两个人,才半天没见,就好像久别重逢似的,莫名其妙在地库抱在一起。
有点神经的行为,颜翡自己也想笑。
大早上的不痛快更是抛到了脑后。
“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派保镖跟着我哈。”颜翡不忘嘱咐他。
封朕不作声。
过了一会儿,颜翡不得不出声问:“你听到了没有?”
封朕:“我只能保证肯定不让他们打扰到你。”
颜翡:“……”
两人谁都没有提上午的事。
以颜翡对封朕的了解,应该是完全不知情。
看来封妈挺沉得住气啊,没有等不及打电话告状。
颜翡默默地想。
两人又在地库腻歪了一会儿,才一同上楼。
颜翡本以为下午封妈会告状,可不仅没有,封妈看她的眼神还悻悻的,好像生怕她跟封朕告状。
时安更是没有跟过去一样刷存在感,一下午都没有露面。
看来这事如果她不告状,封妈和时安巴不得快点翻篇了。
颜翡在心里觉得好笑。
既然这么怕封朕,知道惹不起,为什么还要趁着他不在出幺蛾子呢?
窝窝囊囊搞事情的样子,比她这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可小家子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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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甜馨接苏妈电话异常没好气。
“卢女士,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苏妈在那边语气很沉,也很平静,听上去心如死灰的感觉。
“馨馨,我决定离婚了,你能帮我吗?”
苏甜馨早料到她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她依旧声音清冷:“您这么快想通了?不是在逗我吧?”
苏妈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他昨晚打我了。”
苏甜馨猛吸了口气。
“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她终于不再阴阳怪气。
苏妈不在家,在一个酒店里。
苏甜馨到的时候,看她在房间里还全副武装,用一块大丝巾包着头。
她走过去,轻轻替苏妈把丝巾解开,看到一张肿成猪头的脸。
苏妈明显想把头垂下去,却硬生生忍了。
她迎接苏甜馨的目光。
眼角、嘴角都有淤青,额上包着块纱布,应该是磕破了。
苏甜馨屏住呼吸,不让自己掉眼泪。
“馨馨,需要我配合拍照保存证据和验伤吗?”苏妈轻声问。
就这短短的一句话,苏甜馨知道,她妈终于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