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翡怀疑自己昨天晚上没睡好,脑子还没开机。
她有点没听懂封桓的话。
“你慢点说,什么我爸?”
封桓语气焦虑:“你爸你不认识?颜伯伯啊!被那个时安带去奶奶病房了。”
封桓虽然年纪小,但脑子好用。
他虽然没问过颜翡,但春节的时候,听封奶奶叫了颜翡那么久的“薇薇”,对这里面的事也多少知道一些。
而且通过上次一起吃饭,已经判断出老颜不知情了。
他急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不妥妥地穿帮嘛!
颜翡一瞬间也清醒了。
封奶奶送医院急救的事,她没有瞒着老颜,毕竟这一个星期她都没怎么去厂子,一直是老颜坐镇,想瞒也瞒不住。
可她没想过老颜会过来。
她跟老颜说过,他跟封奶奶的生肖相冲,今年一整年,封奶奶都最好不要见属狗的人。
自从老陈去世后,老颜从一个无神论者变成了坚定的唯心主义,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来给别人添晦气的。
今天过来,甚至连招呼都没跟她打,很反常。
颜翡起身,早餐也不吃了,十万火急往回赶。
一路上,把最坏的情况都想到了。
老颜最宠她,哪怕知道了真相不高兴,也只是因为心疼她,她多哄哄就好了。
最主要的,是怕奶奶接受不了。
奶奶刚转危为安,万一知道她不是沈薇薇,骗了自己一年多,不知道会怎么想。
颜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到了病房门口,一把将门推开。
老颜和封奶奶同时看她。
颜翡的心一提。
“爸,你怎么来了。”她艰难开口。
老颜乐呵呵:“我今天早上过来复查,顺便来看看老太太。
老太太有福,熬过了这一关,以后,准能平平安安,逢凶化吉。”
闻言,颜翡的心情更复杂了。
她原本在日程本上记了老颜复查的日子,谁知奶奶一病,她焦头烂额,连日程本都顾不上翻,把亲爹复查的日子都忘了。
鼻子有点酸:“爸,对不起,我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老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这有什么啊,我又没缺胳膊断腿的,自己来又不是不行。
再说,我身体好着呢。要不是怕你哪天想起来念叨我,我都不用复查。你好好陪你奶奶,别的不用惦记。”
颜翡又下意识看封奶奶。
封奶奶靠着床头鼻子上吸着氧,微笑着。
“你养了个好闺女,翡翡对我特别好。”她说。
一双慈祥的眼睛,穿过老颜看向颜翡,因为中风,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我们祖孙俩……投脾气。”
颜翡杵在门口,突然就模糊了视线。
奶奶居然主动叫她“翡翡”!
几个月前封朕一直教奶奶叫的时候,奶奶也叫过几次,但转头就忘。
今天是头一次主动叫!还是在老颜面前!
看老颜的表情,也很自然,应该没有被奶奶质疑身份。
封奶奶之前可是说过沈薇薇的父亲叫沈自立的!现在估计又忘记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
奶奶可真是个好奶奶,关键时候一点都不掉链子。
再结合颜翡跟老颜说过,封奶奶有老年痴呆,就算偶尔哪句话颠三倒四,老颜也不会起疑心。
突如其来的感动,颜翡悬着的心慢慢放回了肚子里。
此时一个小护士敲门,进来提醒,病人需要休息,不宜探视太久。
老颜这才跟封奶奶告别。
颜翡送老颜出去。
她知道封爸封妈就在隔壁病房,这几天封家人恨不能把医院当酒店住,包了整整一层 VIP病房。
他们也都知道老颜来了,但谁都没有出来。
父女俩默契地谁都没提这件事。
老颜也让颜翡把封奶奶接到别墅去。
“阿朕他奶奶这样的情况,会一次比一次重,把老人家接去,你们夫妻俩也多尽尽孝,免得后悔。”
颜翡点头:“知道,我和封朕也是这么想的。”
她又问,“爸,不是说了今年不跟奶奶见面吗?你怎么还进病房了?”
老颜说:“我本来只想的是看看你们谁在,问问情况。我来的时候封朕爸妈不在,就桓桓在门口,还没聊两句呢,有个医生出来,非让我进去。”
她就知道!
“你没说生肖犯冲?”
“怎么没说?人家不听啊,说要相信科学,一直劝我进去。
头一次碰见这么热情的医生,一直劝我赶紧进去看老太太,后来老太太在里边问是谁,我觉得走了不合适,就进去了。”
热情?时安在她面前,脸臭得像颜翡欠她条人命!
颜翡强压怒火,描述了一下时安的长相:“是不是一个挺瘦,扎马尾辫戴眼镜的女医生?”
其实不用问,封桓都说是她了。
只是确保自己别冤枉她。
“对。我听别人叫她时大夫。”
好好好,又到了叔叔能忍,婶婶忍不了的时候。
颜翡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老颜的检查结果要过几天才出来,他约了老李他们几个钓鱼,跟颜翡简单聊了两句就走了。
说的无非是让她孝顺。
老颜说,封奶奶虽然有钱,但没了老伴,儿女平时又不在身边,也挺可怜的。
她现在拿颜翡当精神支柱,让颜翡一定要做到位,多照顾老太太一点。
颜翡点头,一一答应。
一直到老颜走了,颜翡才变了脸色。
她径直去了时安在医院的临时办公室。
推开门,时安坐在办公桌前,依然是一贯的轻蔑神态。
“有事?”
“你为什么让我爸去奶奶病房?”颜翡质问。
时安:“我不知道那是你爸。”
“不知道?说这话你自己信吗?”颜翡咄咄逼人。
时安一直见颜翡不声不响,以为她是个只会做小伏低的,能笼络住封朕也是用的这套手段。
头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火,有点意外。
意外之余,更多的是不服气。
颜翡不过是一个出身不高的普通人,要仰仗封家投资不说,还是个“替身”。
跟她说话都不配,还敢大声呵斥她起来了。
在狂些什么?
想到这里,时安冷笑,站起身来。
“就算我知道又能怎么样?你是怕你冒牌货的身份被拆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