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馨说这话时，那双斜飞的美目亮晶晶的，嘴角噙着点笑。
她好像真的在为“偶遇”他高兴。
是了，他们本来也没吵架，只是他找她要名分没要来，自己赌气离开了而已。
哪里是巧，明明是他自己“捉奸”来的。
如果苏甜馨从酒店再晚出来一分钟，他就已经冲进去了。
这话陆衍说不出口。
他没有出声，慢条斯理地学着苏甜馨的样子，给自己的碗里也加了醋和辣椒油。
今晚喝了一肚子冷酒，热乎乎的拉面下肚，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脾气也小了。
“今天过生日？”他问。
苏甜馨点头：“嗯，所以这一碗可以算我的长寿面。”
“那我请。”陆衍说。
“好。”苏甜馨又笑。
也许是心情好，也许是又一周没见，有点生疏了。
她今天笑容格外多，却又比以往矜持客气很多。
以至于陆衍的无名火都不好意思往外发。
刚才看着她跟那个黑人进酒店，有一个瞬间，陆衍杀人的心都有。
联姻，联个屁。
杀了那个黑佬和苏甜馨，再自己去死算了。
大家同归于尽，落得干净。
可看着她出来，他的心从嗓子眼落入腹内，理智也开始回笼，只觉得刚才的想法可怕。
苏甜馨甚至不肯做自己女朋友，只是床伴。
对一个床伴居然有那么强的占有欲，和那样极端的想法，实在可怕。
苏甜馨客气，陆衍也一样。
好似有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他们的关系又回去了。
两人都看出了对方的退意。
同为这世上最受异性欢迎的一类人，苏甜馨觉得自己大概可以理解陆衍的心思。
上次他逼问两人的关系，无非是想让她亲口承认喜欢他。
陆衍这样的人，颜值、钱、权，什么都不缺，表面温和谦恭，实则是把自己放得很高的。
这种人只能接受他不喜欢别人，不能接受别人不喜欢他。
苏甜馨倒不是跟他较劲，争输赢。
只是自己从来没想过嫁到陆家，也没想过做他女朋友，何必承认喜欢他呢？
枉担个虚名，除了让前男友数量加一，没任何意义。
不如体体面面退场，陆衍有自己的骄傲，她也有。
“你最近相亲怎么样，还成功吗？”一碗面快见底，苏甜馨问他。
陆衍夹面的筷子顿了一下，静静观察她的神态。
“最近见了两个，都知书达理，落落大方，长得也好看。”
一番话快把自己说信了，好似那个抱怨欧阳小姐又蠢又坏的另有其人。
苏甜馨赞同：“是这样的，我的同学里家境好的那些，也都漂亮又优秀。”
家境好，找到漂亮另一半改善基因的机会多，受到良好教育的机会也多。
陆衍没看到自己想要的表情。
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潜意识想看苏甜馨发疯，看那张伪装得无懈可击的脸露出挫败神色。
“说不定你哪天就能看到我订婚的消息了。”他不承认自己在赌气，继续输出。
“我相信很快的。”苏甜馨依旧微笑。
陆衍凝眉，放下筷子：“苏甜馨，要不是看在你今天过生日的份上，我非让你听两句刻薄话。”
有点诧异，苏甜馨扬起一边眉毛：“你看你，闲聊而已，怎么还破防了。”
陆衍哑火。
面吃完，陆衍去结账，小餐馆的电子钟恰好报时12点。
苏甜馨站在他身后。
“好了，你可以骂我了，现在我的生日过完了。”
陆衍：“……”
他想把这个死女人的脖子拧下来。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饭馆门口等。
“再见。”苏甜馨跟陆衍告别。
“送你。”陆衍说。
随即补充，“就送到你家楼下，不去喝茶。”
苏甜馨笑开：“好。”
她上车。
一路上两人都坐得规规矩矩，话都没说几句。
成年人最体面的告别，大概就是如此。
谁也没说不再往来或者结束这段荒唐关系的话，但都知道是这个意思。
车在小区门口停好。
“就送到这里吧。”苏甜馨说，“我去7-11买点东西。”
陆衍跟她下车，在车旁握住她的手。
他尾指上的马鞍戒到了她的食指上。
“送给你，生日礼物。”
“谢谢。”苏甜馨笑，“陆衍，祝你幸福。”
陆衍没有说出同样的话。
他当然希望她也幸福。
但她的幸福如果是跟别人一起，他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大度。
很危险的信号，他已经没办法骗自己只是玩玩而已。
那么，从明天开始正式戒断吧。
可以顺便戒个烟，看看哪个更容易。
陆衍摆摆手上了车。
苏甜馨在7-11买了一盒500克的冰淇淋吃，吃得脑门都在冒凉气。
今天是她24岁的第一天，她失去了父母，失去了一段亲密关系，可她最好的朋友还在。
她越发觉得自己是一棵被风吹过的树，能被风带走的是本来就要落的枝叶，真正属于她的，谁也带不走。
她慢吞吞回家，上楼。
门口摆着一大盘植物，是的，量词是“盘”。
一个大的圆盘子装着花泥，又大又丑的花蕾，栽在泥土里。
上面有个挺醒目的卡片：昙花，今夜开放。
原来这就是昙花。
可她又不是《没有月亮的晚上》里，会带枪出门的小老婆，需要人这样钓。
不用问就知道是谁送的，她只认识陆衍这一个看亦舒的男人。
苏甜馨把花拿进房间，准备整夜都坐在沙发上守着。
等花开的工夫，她看食指上的戒指。
铂金戒托，帝王绿戒面，那水头饱满的绿色，让人心慌。
这段关系里她从来没有吃过亏，即便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该有的体面，陆衍一直在给。
没有等那么久，不到凌晨两点。
细微的爆裂声将发呆的苏甜馨唤起。
苏甜馨起身，蹲在茶几旁。
一朵白中透粉的大花绽开。
奇香扑鼻。
接着，一朵又一朵，不一会儿数十朵昙花都相继开放。
她捧着手边的一朵出神。
一生中能看到几次流星，又有几个人深夜送昙花过来？
那盘花，在她的手心绽放，又缓缓萎靡。
苏甜馨守到了天明。
然后，开始打扫卫生，把一地的花瓣收起来，整个盘子丢进垃圾桶。
她会把陆衍当好朋友，真心希望他幸福。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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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话：脑婆们！兔想冲刺9.0分，球球没打分的脑婆五星好评！o(╥﹏╥)o（哐哐磕头）
最近没加更，是因为给春节期间存稿，到时候会有除夕特辑小惊喜，爱脑婆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