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攸岚瞧见画扇脸色不对,笑着问:“怎么了,画扇是不是又毛手毛脚被嬷嬷训斥了?”
画扇红了脸颊,跺脚:“公主,奴婢才没有毛手毛脚呢。”
杨嬷嬷帮着回道:“她啊,现在长进不少,手脚麻利,外殿的事几乎都能交给她来办了。刚刚是老奴打趣了这丫头,说要给她相个郎君。”
徐攸岚若有所思,“说起来画扇今年已经二十一了吧?是该成亲了。”
画扇小脸一白,扑通跪下了,“公主,奴婢不想嫁人,只想一直伺候您。”
徐攸岚看她紧张的样子,无奈道:“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
画扇想说什么,徐攸岚又道:“但你放心,就算给你指婚本宫也会问了你的意思,不会强迫与你。”
画扇嗯了一声,磕头跑了出去。
杨嬷嬷走过来扶起徐攸岚,低声说了刚刚与画扇的交流,“公主,老奴有些担心,画扇怕是起了旁的心思。”
徐攸岚看了她一眼,“你是说她想嫁给太子?”
“老奴不想这么揣测,但画扇年纪小,瞧着太子与您恩爱,动心也是有的。”
“先看看。”徐攸岚说道。
杨嬷嬷叹息,希望画扇这丫头莫要犯傻,瞧着太子对公主好,便沉沦进去。要知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法,妄求不属于自己的,只会落得一场空。
“对了,婉宁呢?这阵子不常见到她,是书局太忙了?”
提及这个杨嬷嬷眼眸弯了弯,“是啊,婉宁姑娘最近忙的有时候都住在书局了,好像是她写了一本爆火的话本子,还有个什么发明。”
“什么发明?”
“老奴没听明白,回头待婉宁姑娘回来叫她给您说吧,老奴呀,年纪大了。”
徐攸岚回眸看了一眼杨嬷嬷鬓角的霜发,忽得想起,上辈子这时候她已经命丧马匪之手。而如今,她好好的在自己身边,健康安宁。
“知道自己上了年纪就别常给我守夜,东宫那么多下人呢。”
杨嬷嬷听到徐攸岚关心她,眼睛弯的弧度更大:“老奴觉少,再说,这些年守着您,习惯了,这些事交给别人,也不放心。”
东宫不比旁的地方,就算太子对公主好,也不能保证那些宫人是干净的,保不齐是哪个皇子派来的奸细,她答应过的,只要自己在,就一定保着公主安危。
徐攸岚握了握她的手,“嬷嬷一直在我身边才好。”
“老奴一定会的。”
主仆俩相视一笑。
另一边。
令月书局,姜婉宁脸上沾着油墨点,眼眸却是闪闪发光。
一旁的胭脂瞧着她,“姑娘,您这副表情,莫不是……成了?”
姜婉宁用力点头,将刚刚印出来的话本子递给胭脂,“你瞧,字体清晰,有油墨香,工整完美,比手抄省时省力多了!!!有了这个,未来我们书局出产的话本量级会升至少十成。”
“天哪,这真好,而且干的还快?”胭脂轻轻一擦,字迹上尾端滑出一道虚影。但比从前经常有的油污不知道干净多少,整体简直是一个质的飞跃。
“咱们得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公主!”
姜婉宁笑着点头:“我这就回去,劳烦胭脂姐姐在这里盯着。”
“去吧!”
胭脂捧着那话本子爱不释手,姜婉宁直奔门外,她想起身后回头喊道:“脸,脸上擦一擦!”
姜婉宁回身,看着她的动作,照办擦了擦脸,随即灿烂一笑,“我走啦。”
胭脂笑着摆手。
书局门口,马车一直候着姜婉宁,她出来吩咐了下在休息的马夫,“回东宫。”
“好嘞!”
马夫眼神一转,往另一边看了一眼,见那头的人点头,便拽了拽帽檐。
姜婉宁完全没有发现这个不对,上了马车之后,想到一会徐攸岚听完她的话之后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姜婉宁就难以抑制那股兴奋的心。
“母亲,我绝对会让您骄傲的。”少女低声呢喃。
就在这时,马车剧烈颠簸一下,姜婉宁人撞在车壁之上,疼的脸色一白。
“怎么了?”
外头马夫过了一会才回话,声音压低有些不正常的嘶哑,“颠簸了下,抱歉小姐。”
姜婉宁微蹙眉头,这声音有些陌生,而且,她接的车夫一直唤她婉宁姑娘。
她抬手撩起车帘,面色一变,这不是去东宫的路!!!
姜婉宁心头紧张起来,语气却极力不变:“是吗,那你小心点,对了,前头找个胭脂铺停一下,母亲吩咐我替她买些时新胭脂。”
车夫微蹙眉头,他有些怀疑地往后看了看,莫不是发现他不对了?但是若只是普通吩咐,他不停车反而会引起怀疑,这时候还在闹市区,万一姜婉宁喊起来,一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留下痕迹更容易被东宫追查到。
“是。”他言简意赅,眸光扫视周围,在一处胭脂铺前停下。
姜婉宁从马车上下来,自从在书局忙碌,她就很少带丫鬟了,如今反而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了。
她面不改色地吩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车夫颔首。
姜婉宁迈着稳当的脚步进了胭脂铺,里面很是热闹,来买胭脂的多为女子。但这胭脂铺她并不熟悉,不知道哪里有后门。
姜婉宁心里焦急,余光注意着门口,发现那车夫盯着她,心一沉,更加明白今日她怕是凶多吉少。
她如何无所谓,就怕这些人目的不是她。
“姑娘看胭脂啊?我们这刚到了一批新货,要看看不?”
掌柜的热情招待。
姜婉宁努力让自己的目光聚焦在那些胭脂上,脑子里疯狂的想办法。
必须得逃。
绝对不能被抓。
她无意识地抓紧了一块胭脂,掌柜的笑着说:“姑娘眼光真好,这颜色衬你,涂了保管小郎君们都被你迷的神魂颠倒……”
“就要这个了,我在看看别的、”姜婉宁一边说话一边往里头继续走去,装作是看东西,实则给掌柜的塞了一锭银子,“后门在哪?”
掌柜的一愣,但极快的反应将银子收进怀里,指了指一个方向。
姜婉宁又给了她一张银票,速度很快地说了一句话,接着趁着人多车夫错眼的功夫,往后门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