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诡异:我在噩梦调查鬼! 第一百二十二章 山城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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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粘稠地附著在客栈的断壁残垣上。

白语的身影在红轿废墟上拉出一道残影,他没有去追击那个消失的老阿公,而是借著瓦片的反弹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后院的地下室。

「莫飞,兰策,守住出口!」

他的声音在识海中炸响,通过调查局特制的精神链路传达给每一位队友。

「收到,老白你小心,后院的地面正在硬化!」莫飞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再是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他双手紧握高周波战斧,斧刃上的蓝色电弧在红雾中撕开了一片真空区。

白语撞碎了地下室的木门,入眼的是一片刺目的暗红。

陆月琦并没有被劫走,她依旧躺在兰策布置的防御圈中心。但此刻,她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从她手腕上的「神性红点」蔓延开来,连接著地下室的四壁。

那些原本坚硬的石砖,此刻竟然像是在呼吸,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般的凸起。

「黑言,这是什么?」白语在心中急促询问。

「啧啧,大手笔啊。」黑言的身影在白语肩头若隐若现,他伸手虚空一抓,似乎在感知空气中的波动,「这根本不是绑架,这是『同频』。他们把这小姑娘当成了调音叉,利用她体内残留的神性,去拨动整座山的频率。」

「说人话。」白语手中的「余烬」横在胸前,警惕地看著四周蠕动的墙壁。

「简单说,这座山城活了。」黑言指向墙壁上的血管,「整座山就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而这些建筑就是它的鳞片。现在,它打算开口说话了。」

就在这时,陆月琦发出一声痛苦的呢喃。

「救我……白大哥……好吵……」

白语眼神一冷,他看到那些连接陆月琦的红色纹路正在抽取她的生机。他没有任何犹豫,长刀划出一道漆黑的圆弧,瞬间斩断了那些血色连接。

轰!

失去了连接的陆月琦坠入白语怀中,四周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仿佛某种巨兽被打断了进食。

「走!这里要塌了!」

白语抱著陆月琦冲出地下室,刚落到后院草坪,脚下的泥土竟然在瞬间变得坚硬如铁,甚至泛起了一种类似花岗岩的青灰色光泽。

「老白,快过来!」莫飞在客栈大厅门口大喊。

安牧队长此时已经解放了「铁壁王权」,一个淡金色的半球形护罩将众人笼罩在内。那些从迷雾中冲出来的血色猴子,撞在护罩上纷纷化作血雾。

「情况不对。」安牧看著白语怀里的陆月琦,眉头紧锁,「兰策,监测数据。」

兰策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速划动,脸色愈发难看:「队长,整座雾岭城的规则场正在发生根本性改变。原本的『恶魇』波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高频率的机械震动。整座城的物质结构正在『岩化』,如果我们在半小时内离不开这里,我们也会变成石头。」

「不仅如此。」白语补充道,「我刚才在下面发现,这些建筑正在向某种器官演化。如果我没猜错,雾岭城就是那个所谓『山神』的喉咙。」

「喉咙?」莫飞撇了撇嘴,战斧在身前挥出一个圆,「那咱们现在是在人家的嗓子眼儿里?」

「可以这么理解。」白语看向窗外,血色浓雾中,那单调的鼓点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碎的、密集的低语声。

那声音像是成千上万个人在同时呢喃,层层叠叠,让人听不清内容,却能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所有人,带上静默耳机。」安牧果断下令。

众人迅速戴上特制的防护装备。这种耳机能过滤掉大部分精神层面的干扰。

「莫飞开路,兰策居中进行数据引导,白语负责侧翼警戒并保护陆月琦。我来断后。」安牧分配任务,「我们的目标是城中心的祭坛,根据兰策的分析,那里是震动的源头,也是唯一的生门。」

「明白!」

一行人冲出客栈,踏上了雾岭城的街道。

此时的街道已经完全变了样。原本的青石板路隆起,形成了一条条类似食道的褶皱。两旁的吊脚楼歪歪斜斜,窗户里流出粘稠的黑色液体。

「救救我……有人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前方的小巷中传来。

莫飞脚步一顿,手中的战斧微微下沉。他并没有贸然冲过去,而是看向了兰策。

兰策看了一眼探测器,摇了摇头:「没有生命信号,只有回响。」

白语眯起眼睛,视线穿透红雾。只见小巷口站著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著当地的服饰。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嘴巴夸张地张开,却没有舌头,喉咙深处是一个漆黑的空洞。

「救救我……有人吗……」

声音正是从那个空洞里发出来的,语调、情感都完美得无懈可击,但配合那具僵硬的身体,显得极度诡异。

「这是『空洞回响者』。」黑言在白语脑海中提醒,「他们是被山城吞噬的祭品,灵魂被抽干,只剩下一个会复读声音的壳子。小心,他们不只是会说话。」

仿佛是为了印证黑言的话,那个年轻人突然动了。

他的身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皮肤迅速变灰、变硬,最后竟然化作了一尊灰白色的石雕。他猛地一跃,速度快得惊人,五指张开,指尖竟然长出了半尺长的石刃。

「找死!」

莫飞冷哼一声,身体微微下蹲,战斧由下而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重力打击!」

砰!

战斧精准地劈在石人的胸口。伴随著一声闷响,那个石人并没有像普通石头那样碎裂,而是被一股巨力直接震飞,撞进了一旁的建筑里。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口气,从小巷里、房顶上、甚至地下的褶皱里,钻出了成百上千个同样的身影。

他们形态各异,有老人,有壮汉,甚至还有穿著调查局**的残缺躯壳。

最可怕的是,他们开始同时发声。

「莫飞,快过来!」

「老白,你受伤了?」

「队长,救救我……」

无数熟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那是他们队友的声音!

甚至连语气的停顿、呼吸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该死,他们能窃取我们的声音频率!」兰策大喊,他手中的平板电脑已经因为过载而冒出了火花,「这些声音带有强烈的心理暗示,静默耳机快挡不住了!」

「闭上嘴,保持精神高度集中!」安牧的声音通过精神链路直接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白语感觉到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他能感觉到,那些声音正在试图绕过他的防御,去拨动他灵魂深处的那些裂痕。

黑言在识海中发出一声冷哼,一股纯粹的黑暗气息瞬间覆盖了白语的意识空间,将那些嘈杂的声音统统隔绝在外。

「这点小手段也想玩弄我的搭档?」黑言傲然道,「白语,别跟他们纠缠,这些东西是杀不完的。只要山城的喉咙还在震动,他们就能无限重组。」

「莫飞,开路!不要停!」白语大声疾呼。

莫飞深吸一口气,双眼变得通红。他并没有因为那些模仿他的声音而动摇,反而激发了胸中的怒火。

「给老子……滚开!!!」

他双手握住战斧,整个人旋转起来,化作了一团蓝色的风暴。

「旋风斩·破甲!」

轰隆隆!

蓝色的电弧与石屑齐飞。莫飞硬生生地在密密麻麻的石人群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安牧紧随其后,淡金色的护罩不断扩张,将那些试图靠近的石人弹开。

白语抱著陆月琦,身形如电,在石人的缝隙中穿梭。每当有石人试图偷袭,他手中的「余烬」都会精准地刺入对方喉咙处的那个空洞。

那是他们的核心所在。

每刺中一个,那个石人就会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随即化作一滩灰色的粉末。

「收获感不错。」黑言评价道,「每杀一个,你体内的神性碎片都在吸收他们散发出的那些『回响能量』。虽然不多,但胜在量大。」

白语确实感觉到,随著杀戮的进行,他原本疲惫的身体竟然涌出了一股新生的力量。那枚神性碎片在心脏位置微微发烫,似乎在催促他去吞噬更多。

但这种感觉让他感到警惕。

「这种力量……太不详了。」

「力量本身没有善恶,看你怎么用。」黑言毫不在意,「前面就是祭坛了,小心点,那里的规则已经彻底扭曲了。」

众人穿过最后一条布满褶皱的街道,眼前豁然开朗。

雾岭城的中心,原本是一个宽阔的青石广场。但此刻,广场中心竟然隆起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血肉肉瘤。

肉瘤足有十层楼高,表面布满了紫色的血管,正在有节奏地跳动著。

而在肉瘤的顶端,那个消失的老阿公,正虔诚地跪在那里。他身上的祭祀袍已经和肉瘤融为一体,无数触须刺入了他的身体,将他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传声筒」。

「你们……终于来了……」

老阿公抬起头,他的眼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喷涌著红雾的血洞。

他的声音不再苍老,而是充满了某种神圣而又邪异的威严。

「山神需要见证者……见证这伟大的……涅槃。」

「涅槃你个头!」

莫飞怒吼一声,纵身跃起,手中的战斧带著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劈向那个巨大的肉瘤。

「给我破!」

然而,就在战斧即将触碰到肉瘤的瞬间。

一阵无形的声波从肉瘤内部爆发出来。

嗡——!!!

这声音并不响亮,甚至有些沉闷。但莫飞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在半空中猛地顿住,随后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击中,惨叫著倒飞了回来。

安牧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莫飞,却发现莫飞的双耳已经渗出了鲜血,手中的战斧竟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这是『绝对共振』。」兰策看著手中的仪器,声音颤抖,「它能根据目标的物质结构,瞬间调整震动频率,从内部瓦解一切防御。队长,我们的武器撑不住!」

白语放下陆月琦,将她交给兰策保护。

他向前走了两步,看著那个巨大的肉瘤,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队长,莫飞,你们护住月琦。」

「老白,你干什么?」莫飞挣扎著站起来,嘴里还在咳血,「那玩意儿邪门得很,别硬拼!」

「我不是要硬拼。」白语轻声说道,他解开了领口的扣子,露出了胸口处那个微微发光的印记。

「它想要我的『种子』,我也想要它的『核心』。」

黑言在白语脑海中发出一声狂笑:「哈哈!这才对嘛!既然它要共振,那我们就给它来一场……死亡交响乐!」

白语闭上眼,双手缓缓摊开。

「黑言·完全解放:终焉礼服!」

轰!

漆黑的火焰再次从他身上燃起,化作了那件流淌著神秘符文的风衣。

但这一次,风衣上还多了一层暗金色的流光。

那是神性碎片的力量。

白语的身影瞬间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肉瘤的正前方。

「绝对共振?」

白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试试看,谁的频率……更接近死亡。」

他没有拔刀。

而是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按在了那个跳动的肉瘤上。

「吞噬!」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白语掌心爆发。

原本还在疯狂震动的肉瘤,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老阿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这不可能!你只是个凡人!你怎么敢……」

「凡人?」

黑言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带著无尽的嘲讽。

「他可是我黑言选中的搭档。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能吞噬他。」

黑色的火焰顺著白语的手臂,疯狂地灌入肉瘤内部。

肉瘤开始剧烈地扭曲、缩小。原本紫色的血管在黑火的灼烧下迅速枯萎。

整座雾岭城发出了阵阵哀鸣。

那些石人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纷纷瘫倒在地,重新化作了灰色的粉末。

「老白加油!」莫飞挥舞著拳头,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那股兴奋劲儿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

安牧和兰策也松了一口气。

然而,白语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他感觉到,那个肉瘤内部,并不是什么山神,而是一个巨大的、空洞的「胃」。

这个胃连接著一个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空间。

「白语,停下!」黑言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不对劲!这肉瘤只是个诱饵!它在反向锚定你的位置!」

白语想要收手,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和肉瘤融为一体,根本无法**。

一股冰冷、腐朽的气息顺著手臂钻进了他的灵魂。

「呵呵呵……」

老阿公那扭曲的脸凑到了白语面前,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干枯,但眼神中却透著一种诡计得逞的狂喜。

「山神……不在这里……」

「它在……你的影子里……」

白语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低头。

只见在广场血红色的灯光照射下,他的影子竟然脱离了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那个影子的形状,和白语一模一样。

但它的手里,握著一把由纯粹的黑暗构成的「余烬」。

「影子杀手?」兰策惊呼。

「不,那是『自我回响』。」安牧脸色铁青,「它利用共振,复制出了白语的所有能力和记忆。那是另一个白语!」

那个影子白语没有任何废话,身形一闪,手中的黑刀直接刺向白语的心脏。

「老白躲开!」莫飞目眦欲裂。

但白语此时右手被肉瘤吸住,根本无法移动。

眼看著黑刀就要贯穿他的身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昏迷的陆月琦,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双眼中,不再是清澈的黑瞳,而是变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河。

「不要……碰他。」

陆月琦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无上的威严。

她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那个影子白语轻轻一点。

嗡!

原本势如破竹的影子白语,竟然在瞬间崩碎,化作了无数黑色的蝴蝶,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著,陆月琦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现在白语身边。

她握住白语那只被吸住的右手,用力一拽。

噗嗤!

白语整个人脱离了肉瘤。

而那个巨大的肉瘤,在失去目标后,竟然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随后迅速干瘪、枯萎,化作了一滩散发著恶臭的黑水。

老阿公也随著肉瘤一起,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呼……呼……」

白语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著。

他看著身边的陆月琦,眼神复杂。

「月琦,你……」

陆月琦眼中的星河迅速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胆小、柔弱的少女。

她身体一软,再次晕倒在白语怀里。

「刚才那是……」莫飞冲上来,一脸懵逼。

「神性爆发。」兰策看著手中的仪器,上面的指针已经彻底爆表,「陆月琦体内的梦魇……觉醒了。」

「而且级别,高得离谱。」

安牧走过来,看著满目疮痍的广场,沉声说道:「雾岭城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兰策,联络总部。请求增援,并调拨最高级别的精神收容设施。」

「白语。」安牧看向白语,眼神中透著一丝忧虑,「陆月琦的情况,恐怕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管理权限。」

白语紧紧抱著怀里的女孩,没有说话。

他感觉到,陆月琦手腕上的那个红点,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朵盛开的彼岸花,娇艳欲滴。

而黑言在识海中,竟然破天荒地沉默了许久。

「白语。」

「怎么了?」

「离这小姑娘远点。」黑言的声音中,竟然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

「她刚才用的……不是梦魇的力量。」

「那是……『旧日』的余晖。」

白语心头一震。

旧日?

那个传说中,诞生了所有恶魇,却又在远古时代被放逐的禁忌领域?

血色的浓雾逐渐散去。

雾岭城重新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原本古朴的山城,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著无数灰白色的石像,他们保持著求救、逃跑、甚至互相拥抱的姿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一阵风吹过。

整座城市发出了阵阵细碎的回响。

「救救我……」

「有人吗……」

白语抬起头,看向远处的群山。

在那深邃的黑暗中,似乎有一双巨大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著这里。

「山神……还没死。」

白语低声呢喃。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雾岭城的秘密,远比他们想像的要深得多。

而陆月琦,或许就是开启那个终极秘密的钥匙。

……

与此同时,在雾岭城几百公里外的一座偏僻小镇上。

一个穿著破旧道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一间阴暗的地下室里,面前摆放著一排排精致的木偶。

突然,其中一个写著「雾岭城」字样的木偶,猛地炸裂开来。

男子猛地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失败了吗?」

「没关系,种子已经种下了。」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著另一个木偶。

那个木偶的样貌,赫然是——白语。

「呵呵呵……」

阴冷的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经久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