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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晨离开了宴会厅，一边发着信息，一边往停车场走去。
“辛苦一下，送蟑螂回家。”
片刻后，对方回了一个好，外加一个可爱的小兔子表情包。
江晨微微一笑，收起手机就要去找莫晓瑜的车。
然而，让他抓耳挠腮的是。
莫晓瑜的车，不见了。
这个女人，还真就一点不惯着，说不等就绝对不等呗。
江晨揉了揉鼻子，苦笑一声。
这水木年华在郊区，打车那基本是不可能了，只能靠刷脸硬蹭了。
由于大部分宾客早已离开，停车场里显得空荡荡的。
只有零星几辆车，稀稀落落的停在那。
江晨叹了口气，要是实在蹭不上，那也只能让人来接他了。
可就在这时，江晨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熟悉的一幕。
就在他不远处的地方，有个落寞孤寂的身影，紧紧抱着膝盖，安静的蹲在路边。
晚风拂过，扬起她乌黑柔润的长发，露出小半张白皙无助的面容。
是她……
这一瞬，江晨有些失神。
何其相似啊……
曾经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吧。
她的身材明明很高挑，可蜷缩着蹲在路边的时候，却是小小的一团。
当时她哭了，哭的伤心欲绝，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他看着，格外心疼。
可时过境迁，当江晨再看到相似的画面时。
他的内心，只有一瞬的起伏，接着就归于平静。
江晨本想当做没看见，直接离开的。
可他刚转过身要走，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晨，你是来找我的对不对？”
林悦略显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晨本想说，他只是想找辆顺风车。
但最后还是抿了抿嘴，没说出口。
“江晨……你明明是来找我的，为什么不敢看我。”
林悦幽怨委屈的问道。
江晨皱了皱眉，缓缓转过身去。
他平静到毫无波动的目光，大大方方的看了过去。
下一瞬，四目相对。
林悦看懂了他的眼神。
“不是的，一定不是这样的……”
林悦心中紧绷的弦，骤然断了。
她不敢再看下去，心慌的扑进江晨的怀里。
“江晨，你一定是故意气我的是不是？你心里一定还有我的是不是？”
林悦像个迷茫无助的孩子，把脸深藏在江晨的怀里，拼了命的想要得到她想听的答案。
“林悦，我们已经结束了。”
江晨的语气，平缓到听不出情绪。
仿佛，本就没有情绪，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
仅此而已。
“我不要！”
林悦死死揪着江晨的西装外套，将耳畔贴在江晨的心口。
她不相信江晨的话语，她要自己找答案。
然而，答案注定只会让她更加绝望。
“江晨……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不要我了。”
林悦忍不住，又哭了。
泪水很快就沾湿了江晨的衬衣，湿了一大块。
沉默片刻后。
“嗯，我不要你了。”
林悦身子一僵，双手绝望又无助的颤抖着。
“是因为张翰文吗……”
林悦哭着解释：“江晨，我对天发誓，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做过……我的初吻给了你，初夜还是你……”
林悦带着最后的一丝期盼，抬头看向江晨的脸。
江晨缓缓低头，“林悦，到头来，你还是什么都不懂。”
这一瞬，林悦眼中最后的一丝光亮，也破碎熄灭了。
“我江晨在乎的，从来都不是这个。”
江晨平静的说道。
他在乎的，是做彼此的唯一。
曾经，他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女孩。
他希望，她也可以这样。
江晨知道，第一次见面时，林悦是因为张翰文的出国而伤心欲绝。
即便后来在一起了，他也知道，林悦心中一定还有独属于白月光的地方。
他愿意等的。
等到林悦的心里，眼里，都只有他的时候。
可惜，他最后等来的不是这个结果。
“江晨……”
林悦痛苦的哀求：“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从恋爱开始，好不好？”
她现在想明白了。
她爱的不是张翰文，甚至谈不上喜欢。
她只是把自己留在了回忆里。
留在那个无忧无虑的校园时光里。
她想要的，只是以后回忆起来时，不再有遗憾。
所以在这一刻，她是多么希望，可以听到那一个字。
“林悦，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江晨淡淡的说道：“很久以前，你就已经给过我答案了。”
林悦失神的看着江晨。
她想起来了……
自从江晨看到她和闺蜜的信息时，一切都变了。
她说她喜欢江晨，只是因为江晨笑起来很像张翰文。
从那之后，江晨就很少对她笑了。
她说她不想怀上江晨的孩子，所以一直在吃避孕药。
从那之后，江晨就再没碰过她。
直到后来，她让江晨自己搬去公寓住的那天。
江晨盯着她看了很久，直到眼中的那抹光消失不见了，才不声不响的一个人离开。
她都想起来了……
可还有什么用呢？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还要护着我？”
林悦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死死的盯着看。
然而这时，江晨却笑了。
笑得格外温柔，就像以前一样。
这一瞬，林悦看的心跳加速。
江晨抬起手，轻轻拂过林悦毫无血色的嘴唇。
“欠的债，终究是要还的，不是吗？”
江晨垂下眼眸，喃喃低语。
当年，是林悦的笑容，一点点修补了他心中的伤口。
所以，这是他欠她的。
欠了的，终究是要还的。
这样，他才可以问心无愧的，一别两清。
“江晨……”
林悦的声音颤抖着，还想在说些什么。
却被江晨平淡的声音打断。
“林悦，三十天还是太久了。”
林悦如遭雷击，怔在了当场。
三十天。
江晨连最后三十天都没有耐心等待了。
林悦的心，破碎了。
就像她此刻的眼神，空洞，迷惘。
“为了莫小姐，对吗？”
林悦怔怔的问道。
江晨没有回答。
“好……我明白了，我答应你。”
林悦松开了手，露出一抹凄楚的笑容：“那最后，你可以告诉我，晚秋是谁吗？”
这一刻，江晨忘记了呼吸。
一张带着恨意，却又那么温柔的面孔，出现在他的脑海。
“江晨，这条命，我还给你了。”
“我不再欠你的了，终于不再欠你的了……”
强烈的情绪，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
江晨捂着嘴，剧烈的咳嗽。
刺目的猩红，从他指缝间缓缓溢了出来。
“江晨！”
林悦花容失色，“我不问了，我再也不问了，你别吓我好不好？”
此刻，林悦感觉到，江晨的浑身都在颤抖。
她能感觉到，此刻的江晨，身上正散发着浓郁的绝望与死气。
仿佛在这一刻，江晨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江晨……你怎么了？”
林悦害怕的问道。
“没事……”
江晨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也不知道那张脸是谁，更不明白那两句话的意义。
他只知道，当他听到“晚秋”这两个字时，他的心里只有绝望和痛苦。
“啪，啪，啪！”
“江先生还真是多情，想必这位就是你的前妻，林小姐了吧。”
“只是不知，让莫小姐看到，又会作何感想呢？”
一张熟悉的面孔，从阴影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