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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的港岛公路上,车内静谧无声。
苏晚晴挂断电话,那双刚刚还闪烁着寒芒的美眸,此刻已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指令已经下达,一张由舆论、法律和资本编织而成的天罗地网,正以“金凤凰”工地为中心,朝着陈天雄以及他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无情地收拢。
香江的这个夜晚,注定无法平静。
凌晨一点,《东方日报》总编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总编黄立德被一阵急促的、如同催命符般的电话铃声从浅眠中惊醒,他抓起电话,正要对着那头不知死活的助理破口大骂,听筒里却传来了对方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惊骇与狂热的嘶吼!
“黄总!出大事了!快看我刚发给您的加密邮件!头版!这绝对是能让全港都地震的头版!”
黄立德骂骂咧咧地打开电脑,点开那个名为“一份薄礼”的邮件。
下一秒,他所有的睡意,都在瞬间被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彻底驱散!
邮件里,附件琳琅满目,像一个军火库。
一份经过专业剪辑、配上了中英文字幕的多角度高清视频,将陈天雄带人冲击工地的全过程记录得如同好莱坞大片,每一个暴徒狰狞的脸都清晰可辨!
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袭击者名单,不仅有姓名照片,甚至连他们过往的案底、所属的社团都整理得一清二楚!
更夸张的,还有一份直指陈天雄与刘氏集团前高层进行利益输送的合同影印件!
黄立德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
他在这行干了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完美、如此致命、如此不留任何余地的新闻素材!
这哪里是爆料?
这分明是一枚早已装填好弹药、设定好坐标、只等他按下发射钮的精确制导**!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那双因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如同赌徒般的、歇斯底里的亢奋!
他猛地抓起电话,对着那头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助理,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停掉!把明天的头版给我立刻停掉!”
“换这个!标题就用他们给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人都脊背发凉的标题。
“《香江法治之殇:百人围攻商业工地,谁是幕后黑手?》!”
同样的场景,在《星岛日报》、《明报》等数家主流媒体的总编办公室里,同时上演。
这个深夜,整个港岛的新闻界,都因这份来自“诚远国际”的“薄礼”,彻底无眠。
与此同时,中环,诚远国际的临时办公室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林正东静静地站在一块巨大的白板前,上面已经用红色的记号笔,清晰无比地画出了一张属于陈天雄的、错综复杂的资产与债务关联图。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声音冷静得不带半分感情,像一位正在指挥一场外科手术的主刀医生。
“阿辉,联系葡京的何先生,告诉他,陈天雄欠他的那笔三千万赌债,连本带息,我们原价收了。现在就办。”
一个精干的青年立刻点头,拿起一部加密电话走到角落。
“阿强,”林正东的目光又落向另一人,“他名下那七家夜总会和三家麻将馆的酒水、烟草供应商,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林总!一共十二家,总欠款大概在一千八百万左右!”
“很好。”林正东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告诉他们,我们愿意用现金,溢价百分之十,结清所有欠款。唯一的要求,就是把债权立刻转到我们‘毅创资本’的名下。”
“记住,老板的要求是,”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里,闪烁着如同秃鹫般的精光,“天亮之前,我们要成为陈天雄最大的债主。”
整个团队如同被瞬间激活的精密战争机器,键盘的敲击声、低声的英语交谈声、电话的拨号音汇成一片,高效而冷酷。
他们不是在做生意,他们是在用金钱,为陈天雄编织一根足以将他勒到窒息的金融绞索。
半山,一座被无边夜色笼罩的顶级豪宅酒窖内。
王家在港的话事人王启明,正穿着一身丝绸睡袍,搂着一位当红的女明星,享受着刚刚从法国空运来的罗曼尼康帝。
空气中弥漫着旖旎的香气和金钱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如同最不合时宜的噪音,悍然撕裂了这片奢靡的宁静。
王启明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接通了电话。
听筒里,立刻传来他豢养的媒体高管那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惊骇与恐惧的嘶吼!
“王少!出大事了!压不住了!全港的媒体都疯了!”
“对方准备得太充分了!他们……他们直接把证据捅到了报业公会和廉政公署的督查室!谁敢压稿,谁就得跟着完蛋!”
王启明脸上的慵懒与惬意,如同被瞬间冻结的蜡像,一寸一寸地凝固。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女明星,跌跌撞撞地冲出酒窖,打开了客厅里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
财经频道,正在滚动播报着这则突发的爆炸性新闻。
高清的镜头下,陈天雄那张因疯狂而极度扭曲的脸,被放大了数倍,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全港市民的面前!
“废物!一群废物!”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名贵的红木酒桌,价值百万的红酒混杂着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他那张一向自诩英俊的脸上,此刻因为愤怒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而变得铁青,歇斯里地咆哮着!
“我养你们这群狗是干什么吃的?”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次踢到的,根本不是什么过江龙。
而是一块足以将他整条腿都烧成焦炭的、通红的钢板!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维多利亚港的薄雾,照进平治轿车的车窗时,苏晚晴的私人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那特殊的区号和极具规律的数字组合,却彰显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非凡地位。
她平静地接通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个恭敬而沉稳的男人声音,言简意赅。
“是苏小姐吗?早上好。我是郑裕成先生的行政助理。”
“郑先生想邀请您共进早餐,不知您是否方便?”
苏晚晴看了一眼窗外那座刚刚从喧嚣中苏醒的城市,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清浅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非常荣幸。”
王启明看着电视新闻里,记者正在街头随机采访市民对“商业环境恶化”的担忧,听着电话里一个又一个往日称兄道弟的“朋友”表示“爱莫能助”的推诿之词,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棋手,陈天雄是棋子。
但现在他才发现,对方根本不屑于跟他下棋。
对方直接掀了棋盘,还指着他的鼻子,用最响亮的耳光,告诉全天下他下棋没品!
那种被剥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的羞辱感和失控感,让他那张英俊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
他狠狠地将手机砸在了对面的墙壁上,手机应声碎裂,如同他此刻那早已分崩离析的理智!
他低声嘶吼,那声音,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诚远国际……李毅……苏晚晴……”
“我不管你们是谁,在香江,没人能这么打我王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