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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搓了搓手,闭上眼抹去那点并不存在的酸痛感。
路欢喜此刻坐在他的车里,却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拖车很快抵达,明亮的警示灯划破夜色。
救援人员利落地将故障车辆固定,示意他们可以转移到随行的另一辆车上。
岑遇先一步下车,绕过车头,很自然地替路欢喜拉开了车门。
路欢喜愣了一瞬,随后想到岑遇本就绅士,这只是一个对谁都礼貌的举动罢了。
她看了看岑遇,低头钻出车厢。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夏日的倦意。
她下意识抱了抱手臂。
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忽然落在她肩上。
路欢喜愕然抬头,对上岑遇平静的侧脸。
“穿上。”他只说了两个字,便转身朝救援车走去,仿佛举手之劳而已。
路欢喜攥着外套边缘,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
不知怎地,突然觉得这外套有些烫手。
她裹紧外套,跟上他的脚步。
救援车的后座宽敞,两人并肩坐着,却再无交谈。
岑遇闭目养神,路欢喜则一直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城市灯火如流萤,明明灭灭,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车子平稳行驶,最终停在了医院门口。
“谢谢。”她低声说,将外套脱下来递还给他。
岑遇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两人皆是一顿。
“明天早上九点,”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路欢喜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接送的事。
她点点头:“好。”
岑遇没有立刻说话,一双冷感的眸子淡淡睨着她。
路欢喜被他看的心虚,双脚扎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过了好几秒,路欢喜才想起来,愣愣地看着他:“可是我没有你的地址,也没有你的**……”
“号码呢,没存?”岑遇嗓音有些冷。
路欢喜当然没存,就连以前加的微信都删了,只有小号还留着联系人。
她自然不会告诉岑遇。
“之前的名片不见了,要不你留个电话给我吧。”
岑遇嗓音平淡:“加微信吧。”
“呃。”路欢喜没想太多,拿出手机扫码添加。
等李军的案子结束,再删了吧。
自己和岑遇之间,还是当个陌生人比较好。
路欢喜推门下车,站在路边,看着救援车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道红色的光痕,最终消失在转角。
快入秋了,炎热的夏天和雨季就快过去了。
她抱着手臂,忽然想起那件外套的温度。
五十块。
她自嘲地笑了笑。
或许岑遇说得对,她确实想占尽天下的便宜。
既想划清界限,又贪恋那一点不该有的温暖。
还真是可笑至极。
路欢喜想起这几天发生的种种,总有种虚晃的感觉,好像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医院走廊里十分安静,住院部和门诊区不一样,没那么吵闹。
路欢喜在医院的食堂里打包了一份晚饭带回病房。
路甜已经转了病房,只要等到合适的配型,就能做二期手术了。
路欢喜站在病房门口,手抬起又放下。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骨髓配型和路甜的存在排异,导致她作为母亲却无法救自己的孩子,只能被动的陷入未知的等待里。
路欢喜深吸一口气,葱白的手指刚准备推门,里面忽然传来一道还算熟悉的声音。
她拧了拧眉,是岑白。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白琳不是已经出院了吗?
“什么,还真破产了啊?”岑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她了一声:“我怎么总觉得这像是个套呢?”
路欢喜脚步僵住,道德感让她不好意思听岑白打电话。
可饭菜再不吃就要冷掉了。
想了想,她还是推门进去,故意弄出声音,以此提醒岑白有人进来了。
岑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腿敲在路甜的病床旁。
见到路欢喜进来,唇角带笑的招了招手。
路欢喜见她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便无声的点了点头。
路甜看到路欢喜进来,高兴的伸手要抱抱。
路欢喜看到女儿心情就好,上前抱了她一会才松开手给她打开盖子。
路甜这段时间只能吃流食,所以路欢喜只打包了一份清淡的粥回来。
路甜喝粥早就喝烦了,一看到眼前的食物,孩子气的撇了撇嘴。
路欢喜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等过几天你身体恢复一些,妈妈就做你爱吃的鱼。”
“好!”路甜眼睛亮了亮,高兴不已。
岑白捂住听筒,笑的贼坏:“你妈骗你呢,你这病一时半会可吃不了鱼。”
路甜闻言,哇的一声就哭了。
路欢喜:“……”
无奈之下,她只能先哄路甜。
岑白这边还在打电话。
“你确定姓傅的破产是真的?”
“当然了。”身为岑白好闺蜜的余露顿了一秒:“你知道顾家那位千金吗?”
岑白想了想:“你是说之前拍卖会上跟我抢珠宝的那个?”
“对,是她,我听说傅家一破产,她就拿着两千万的支票去找傅霄了。”
岑白不信,“这货值这么多?”
余露:“废话,他可是京圈所有名媛千金的梦中情人,就那张脸,那身材比例,还有那喉结上**的红痣,说真的,论相貌身材都不输你弟弟啊!还有……”
“说重点。”
余露抿唇,“据说傅霄当时就回了一句。”
岑白好奇挑眉:“什么?”
“他说:抱歉,我是颜控,你长得太丑了,下不去嘴。”
余露学的绘声绘色,把岑白逗得喷笑出声。
她笑的实在是没有收敛,路欢喜和路甜两人纷纷朝她看去。
岑白干咳一声,摆手示意没事。
“那顾家千金相貌不算绝色,但也称不上丑吧。”
岑白啧了一声:“傅狗不愧是傅狗,都破产了还这么挑。”
余露叹了声气,“好羡慕你,能睡到陆霄,呜呜。”
“……”岑白:“再见。”
“别啊!我听说你弟接了他家那堆烂摊子呢,你弟不是打刑事官司的吗?怎么突然跑去接金融了。”
岑白哼道:“当初我弟被接回家,傅霄也算帮了忙的,估计他是为了还这个恩情吧。”
余露了然:“不过还有个劲爆消息,你想听吗。”
“说。”
“谢游知道吗?北美财阀出身那位。”见岑白没反应,余露急忙道:“就是那个想不开拒绝千亿资产非要回国受罪的谢大状!”
“哦,他啊,我知道了。”岑白挑眉:“几年前输给我弟,心里不服,一直追到国内来了。”
“对。”余露说:“听说这次帮着北美那边搞垮傅霄有他一份功劳。”
“啧,我看他对我弟就是深柜,不然怎么阴魂不散的。”岑白不屑的说道。
余露嘿嘿一笑:“谁让你弟长得那么人神共愤呢。”
“……你能好好用形容词吗?”岑白无语:“挂了,我这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