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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姐,你我之间,似乎总是这么巧合。”
路欢喜站在人群最边上,脑海里不断盘悬着岑遇这句话。
巧合吗?她想。
路欢喜自嘲的勾了勾唇。
这段时间好像确实挺巧合的。
站在岑遇的角度,估计都要以为她居心不轨了。
她揉了揉眉心,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岑遇已经坐下,葛佩蓉坐在了另外一侧,旁边还有两位长辈陪同她一起。
路欢喜在岑遇对角,她刻意避开岑遇投来的目光,缄默不语。
岑遇看上去倒是随意,从容推出一份合同:“对于您先生的离开,我深感抱歉。这是姿容答应给你们的补偿,根据法律规定,您先生的去世和姿容并无干系,属于意外坠楼。按道理来说姿容这边是不需要负刑事责任的,但出于对逝者的惋惜,他们愿意出于人道主义赔偿你们二十万,这是合同,如果你们同意的话可以在上面签个字。”
“二十万?”葛佩蓉情绪激动道:“我丈夫的一条命难道在你们眼中就值二十万吗?我不要这个钱,你把李军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说完她便又开始哭,死死的盯着岑遇,好似他就是害死自己丈夫的罪魁祸首。
岑遇面色未改,淡声道:“二十万已经是姿容这边能申请的最高补偿,您如果不同意的话可以走法律渠道,只是那时恐怕就没有……”
“你当我们是吓大的呢!走法律途径就走法律途径!要不是你们那个破公司拖欠我们工程款不给,我们家小军能死吗!我告诉你们,我不要钱,只要你们赔小军的命!”
葛佩蓉伤心欲绝,把长辈们交代的话全部抛之脑后,满脑子都是李军死时的惨状。
比起金钱,她更想为自己的丈夫鸣不平。
岑遇微微拧了下眉。
这时葛佩容身边的老人开口了:“佩容也是个可怜人,她二十岁就嫁给小军,小两口感情好的很,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情绪难免激动,而且他们还有个没成年的孩子呢!现在小军走了,剩下母子两怎么生活呢?”
“是啊!我们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主,但他们若是没有这笔赔偿金,生活的压力得有多大啊,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孩子,所以你看这个赔偿金能不能再加点。”
岑遇修长的指尖有节奏地敲了敲桌子,几秒后开口:“那你们觉得加多少合适呢?”
本身这个案子定性十分简单,不需要岑遇这样的业界大佬出手。
无奈中间还掺杂了赔偿款的事,姿容担心因为这件事牵连自身,便强烈要求岑遇亲自出马。
对于企业来说,他们宁肯多出一些律师费,也不愿意多出点钱给受害者。
路欢喜观察着岑遇,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丝对逝者家属的同情和怜悯。
但很遗憾。
什么也没有。
男人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寡淡,好似谈论的不是一条人命,只是一桩官司。
葛佩蓉抬头去看身边的两位老人,征求他们的意见。
这时其中一位开口说话了:“一百八十万!”
数字一出,路欢喜不由得吃了一惊。
一百八十万,这对于意外伤亡来说是天价赔偿,姿容不可能同意这么无理的要求。
她下意识去看岑遇的反应。
果不其然,对方眉梢稍稍向上扬起,指尖轻敲桌面,没有立刻回应。
但路欢喜清楚的知道,这是男人不高兴时的反应。
这个案子虽然游行刚接手不久,但资料都是路欢喜一手整理,葛佩容之前和谢游商议好的数字赔偿是六十万。
谢游准备谈判的金额也是这个数字。
就算葛佩容觉得一开始就要六十万会不容易谈价,但也不至于要到一百八十万这么多。
可从葛佩容的反应来看,显然对于这个数字是知情的。
路欢喜悄摸从包里拿出手机给谢游发信息,告诉他这里的变故。
欢欢喜喜:【谢律,葛佩容开口一百八十万。】
谢游回复的很快。
【一百八十万?你确定你没听错?】
欢欢喜喜:【……没有,我人就在这。】
谢游没回。
路欢喜忍不住问:【您觉得这个价格能谈下来吗?】
虽然她心里也觉得这个数字不可能,但没准谢游有办法呢。
谢游:【微笑脸/JPG】
谢游:【我是律师,不是许愿树。】
欢欢喜喜:【……】
路欢喜收起手机,抬眼。
猝不及防撞上一双清泠的眸子。
路欢喜:……
怎么有种做错了事被抓包的心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