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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穿着一身灰色运动服,眉峰硬朗。
他起身朝路欢喜挥手,笑容张扬不羁,即便在灰暗的酒吧里也能感受到属于年轻人身上的朝气蓬勃。
这是路欢喜早就失去了的。
她被这份青春活力感染到,神情不由得也放松起来。
陈哲快步走到她面前,自来熟的拉住她露在空气中细白柔软的手臂:“今晚没有集训,几个同学约在这里聚一聚,欢喜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路欢喜不太习惯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不着痕迹的挣脱:“我在这里兼职。”
“这么巧?”陈哲俊逸的眉眼上扬几分:“那看来我和姐姐很有缘分。”
“嗯,和你同学想喝什么?姐姐请客,不过事先说好,太贵的不行。”
陈哲是陈欣的弟弟,陈欣又是自己好友,这顿酒理应她请。
但路欢喜对自己口袋那少的可怜的钢镚还是有点儿数的。
请客可以,几个学生点一箱啤酒就差不多了。
她可以用员工价买,八折。
预算控制在一百内。
路欢喜在心里算账,全然没注意陈哲的视线从未在自己身上挪开。
路欢喜睫毛很长,即便未施粉黛,圆润饱满的唇珠看上去也十分好看。
陈哲从她的眼睛一路看到嘴巴,喉结不自觉上下一滚:“不用,今天我跟他们打赌输了说好我请客,怎么能让你请呢!”
路欢喜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陈哲是在替她省钱:“没事,一点儿啤酒还是请得起的。”
“噗嗤!”
人群中不知谁笑了一声。
虽然便有男生调侃:“姐姐,谁说学生只能喝啤酒呐,我们喝的可是路易……”
陈哲瞪了那人一眼,对方立刻止住了话茬,讪讪地耸了耸肩膀。
和陈哲一个宿舍的室友发现了不对劲,盯着路欢喜那张清纯无辜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指着她道:“咦!你不是……不是阿哲钱包里那个姐姐吗?”
“钱包?”酒吧音乐太吵,后面几个字路欢喜没太听清:“什么钱包?”
“没什么!”陈哲冷声打断,随即踢了室友一脚:“再乱说话今晚这酒你请。”
“啧,这就护上了……草!疼!”
陈哲收回长腿,转头朝路欢喜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欢喜姐,他开玩笑呢,别听他瞎说。”
路欢喜点点头,实际上她都没听懂。
她还得工作,记录好陈哲这桌点的酒后,便轻声说道:“我先去工作了,有什么需要你再叫我,别喝太多。”
“好。”陈哲笑笑:“我们就是同学之间聚一聚,放松一下,不会喝太多的。”
路欢喜声音恬淡:“好。”
陈哲目送她离开,目光聚焦在那一截被丝绸布料紧紧包裹的细腰上。
随后垂眸,捻了捻手指,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洁白肌肤上留下的余温。
身后传来一道嗤笑声:“陈哲,你一直说暗恋的姐姐就是这位啊?”
“长得确实不错,身材也很顶,啧,真是尤物。”
“这样的女人应该不缺人追才对,怎么会在这里上班?”
“这你就不懂了吧,寻求刺激呗,这可是栾城最有名的酒吧,一晚上能碰上多少富贵公子哥啊……”
“行了行了闭嘴吧。”那人话未说完就被陈哲室友打断,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陈哲的脸色:"大家都在开玩笑你别介意啊。"
陈哲冷冷看了他们一眼:“不会说话就拿线把嘴缝起来。”
众人顿时噤声,纷纷赔笑:“开个玩笑不至于啊哲哥!”
“就是就是!”
陈哲没再搭腔,喝了半瓶威士忌后,便起身离开。
室友问:“去哪儿?”
陈哲:“今晚我不回去了。”
室友:“……”
陈哲绕过鱼龙混杂的长廊,低头看了看腕间的机械手表。
还有十分钟。
他熟门熟路般找到员工间,靠在门外安静的等着。
人来人往,有不少人看他,陈哲全都视若无睹。
一直到第十二分钟。
随着沉重的特制门开启,一股熟悉的清香味袭入鼻尖。
味道很淡,更像是干净的皂角味。
陈哲不受控制般挺腰,微微眯起眼睛,凑近。
路欢喜一开门就看到了陈哲,见他闭着眼睛不由得有些疑惑:“陈哲?”
陈哲缓缓睁开双眸,唇角勾起:“欢喜姐,我来等你下班。”
“等我下班?”路欢喜不明所以:“你不回学校吗?”
陈哲挠了挠后脑勺:“太晚了,我送你去医院后再回去,我们学校没有夜禁,而且我想甜甜了。”
他有理有据,模样乖巧,看上去人畜无害。
路欢喜犹豫两秒还是拒绝:“等你下次休息再去看甜甜,现在太晚了,甜甜应该睡着了,要是让她知道你来过她却因为睡觉没见到的话,肯定又要不高兴啦。”
陈哲看着她唇边淡淡的弧度,知道这是搪塞自己的借口。
他没有点破:“那我送你上车总行了吧。”
路欢喜不好意思再拒绝好友弟弟的好意,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而行,走廊不算窄,陈哲的肩膀有意无意的朝路欢喜贴近。
路欢喜只好往里面挪,挪到最后半边身体已经接近墙面,退无可退。
她不自在的缩了缩肩膀:“那个……要不你走前面?”
陈哲装作没听见,站在原地双手插着裤兜:“什么?”
“……”路欢喜:“ 没什么。”
走廊再长,也有到头的时候。
陈哲弯腰拉开酒吧大门,半虚掩着手护她出去。
保持半米的距离跟在路欢喜身后。
“我打好车了。”陈哲说。
路欢喜正拿手机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松开,金属物件重新落回布料角落。
“谢谢。”
陈哲爽朗一笑:“欢喜姐,什么时候你在我面前像在我姐面前那样就好了。”
“我不是跟你客气……我只是……”路欢喜有点轻微的局促,她不太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但也不想跟好友的弟弟显得太过见外,说声谢谢只是礼貌使然,并没有别的意思。
但她最笨,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好在陈哲也不太需要她笨拙的解释:“欢喜姐。”
“啊?”路欢喜茫然地看着他。
陈哲又低声笑了,漆黑的眸牢牢地锁住她:“你今天很漂亮。”
路欢喜怔住,耳根染上一层绯红。
被人这么直接的夸奖,她张了张嘴,干巴巴的说了句:“谢谢。”
陈哲险些被她这副小白兔模样逗笑,捂唇掩饰般干咳一声:“欢喜姐,你也会害羞啊?”
路欢喜这才意识到他在逗自己,抬起手臂装模作样的吓唬:“下次不许这样开你欢喜姐的玩笑了。”
陈哲终于忍不住大声笑起来。
昏黄的路灯下,俊男靓女站在一起逗趣玩闹,看上去十分般配。
岑遇站在台阶高处,默不作声的朝远处睨了一眼,神情很淡。
“岑律,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台阶下的男人酒过三巡,满眼期待。
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面前这位业内闻风丧胆的金牌律师身上。
“嗯。”
岑遇嗓音依旧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