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回村印标
“是……是我!傅斯年?老杨?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王村长的声音沙哑而疲惫,细听之下,还带着几分激动。
“老头子,你可算是回来了!”王婶子一个箭步冲上前,声音带着哭腔,又是后怕又是心疼,紧紧扶住王村长有些摇晃的身体,“你没事吧?伤着没有?我们都急坏了,正准备去找你呢!”
“没事,没事……老婆子,看你急的。我就是脚脖子扭了一下,走不快而已。”王村长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却因为脚踝的疼痛而抽搐了一下。
他喘了口气,借着王婶子和傅斯年的搀扶站稳。
随即,他脸上所有的疲惫和痛楚都被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所取代,眼睛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他高高举起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用旧衣服仔细包裹着的长条物件,对围拢过来的乡亲们,大声说道。
“看!这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那个普普通通的布包上,屏住了呼吸。
王村长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掀开包裹的布料。
一截泛着幽幽冷光,略显粗糙却轮廓分明的钢条,完全呈现在众人眼前。
钢条的最底下,清晰有力地凸起着石坪山形的图形。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打出来了!真的打出来了!”
“这就是咱们石坪村的商标?快让我看看,哎呦,这东西瞅着还怪好看的。”一个年轻后生挤到前面,借着火光仔细端详。
“那可不!”杨师傅接话道:“你当这是随便打的?这可是村长磨破了嘴皮子,特意花费了一整天的功夫才从陈铁匠那里打造出来的,能不好看嘛?”
“这东西往后烙在咱们制作的轮椅和坐便器上,这就是金字招牌。”
众人兴奋地议论着,所有的疲惫和担忧都被眼前这枚粗糙却意义非凡的钢印,所带来的巨大喜悦冲刷得一干二净。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洋溢着骄傲和希望的笑脸。
王村长被大家簇拥在中间,听着这些话语,虽然脚踝还隐隐作疼,但心里却比喝了蜜还要甜。
他故作严肃,“行了行了,都别光顾着高兴了,东西是打出来了,可咱们的活计却不能松懈。钢印再好,也得烙在过硬的东西上才行。”
杨师傅适时地卖了关子:“村长,你怕是还不知道吧?你今天在外头为戳儿奔波,咱们在库房里也没闲着。”
“告诉你个好消息,咱们的轮椅和坐便器,今天已经全部提前完工了,一百把轮椅、二十把坐便器样品,都做得扎扎实实,妥妥当当,现在就在库房里码放着呢!”
杨师傅故意拉长了声音,引得大家都屏息静听。
“……只等咱们的商标一到,就能烙上印记,准备往镇上送了。”
“啥?都……都做完了?”王村长猛地睁大了眼睛,惊喜交加,连脚疼都忘了:“这么快就赶制出来了?都检查过了?质量没问题?”
“村长,你放心。”杨师傅洪亮的声音响起,带着手艺人的笃定:“每一把都经过我们几个老家伙的手仔细检查过,榫卯严实,轮子顺滑,该牢固的地方一点也不含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静立的傅斯年,语气更加肯定:“你要是不相信,大可以问问傅斯年,每一件成品在最后码放前,可都是经由他的手,一件一件亲自检验,调试过的!”
“傅斯年的认真劲,比我们这些老师傅还要较真!有他把关,总不会错吧?”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投向傅斯年。
迎着王村长询问的眼神,傅斯年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清晰平和:“村长,杨师傅说得没错。所有的产品都已经按照我们设定的标准完成了最终检验。”
听到傅斯年如此肯定的话,王村长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欣慰和自豪。
“好!好啊!”他连连说道,声音有些哽咽:“有你们在,咱们石坪村的生意何愁不会蒸蒸日上!”
王婶子在一旁看着自家老头子又激动又狼狈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适时地插话进来。
“行了行了,瞧把你激动的,天色都不早了,月亮都爬老高了,别在大路上站着了。夜风亮,你这身上还有伤呢,有啥话咱们回去再说。”
王村长这才恍然,连忙点头:“对对对,老婆子说得对!都回吧,都回吧,今儿个辛苦大家了,都回去好好睡一觉。”
“村长,我们不急,回去也没别的事,咱们一起回去。”
人群中不知道谁应和了一句。
王婶子搀扶着王村长缓缓往前走,刚才精神紧绷着不觉得,这会儿才觉得脚踝处一阵钻心的疼。
“村长,我背您回去。”傅斯年见王村长走路艰难,看出了端倪,在他身前蹲了下来。
“不……不用!只是一点点疼,我能受得了,不碍事的。”
傅斯年略一沉吟,缓缓张口道:“早点回村,正好可以早点把商标印上,不耽误明天去镇上送货。”
听到这话,王村长身形明显顿了一下。
暮色里,年轻的后背显得格外沉稳。
是啊,真要是因为他脚踝疼而耽误了村里的大事,那自己辛苦这一趟岂不是得不偿失?
他不再说话,只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搭在傅斯年的肩上,身子缓缓前倾,伏在了那厚实的背上。
傅斯年脚步平稳,背着王村长朝村里走去。
“斯年。”背上的声音忽然响起,“不用送我回家,直接把我放到库房去。”
傅斯年脚步一顿,询问的目光投向身旁的王婶子。
王婶子会意地点点头,低声说:“听村长的吧,他心里惦记着事情,回到家也不安心。要是趁我不注意再自个儿摸出来,崴着脚还走夜路,反叫人提心吊胆。”
“不如现在就让你们送他过去,最起码安全些,我也好放心。”
“老婆子,你胡说些什么?我是那样的人吗?”王村长恼怒地瞪了王婶子一眼。
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揭他的短,他难道不要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