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海重重点头:
“我记住了!记住了!”
陈默不再多留,转身离开松鹤楼。
出门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阳光有些刺眼,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陈默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正舒舒服服的晒着太阳,前面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陈默抬起头,看到路边围了一小群人。
人群中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那老头皮肤黝黑,戴着一顶旧草帽。
手里拎着个水桶,正眉飞色舞地跟周围的人说着什么。
“你们是没看见!”
“昨晚那条鱼,这么大!”
老头比划着,两只手张开,足有半米多长:
“我马保国钓了这么多年鱼,头一回碰到这么大的!”
“那家伙可是真有劲儿,差点就把我拖水里去!”
周围有人起哄:
“大家快看看,马大师又在吹牛逼了!”
“哪儿有那么大的鱼?”
“就是!要有那么大,早成精了!”
马保国急了,一拍水桶:
“不信?不信你们看!”
他说着,就要去掀桶盖。
陈默原本没在意,只是路过时随意扫了一眼。
但这一眼,让他停下了脚步。
那马保国的眉心有一团黑气,似乎是最近才沾染上的。
陈默眉头一皱,看了看那马保国手中的水桶,心中顿时有了考量。
这老头,昨晚钓的恐怕不是鱼那么简单了!
正想着,马保国已经把桶盖掀开了。
可让人奇怪的是,他的桶里空空如也,只有小半桶夹杂着淤泥的河水。
“咦?鱼呢?”
马保国愣了,低头往桶里看:
“我明明放进去的啊……”
周围人哄笑起来:
“马大师,吹牛逼吹破了吧!”
“鱼呢?被你吃了?”
“就是!还那么大一条,做梦呢吧!”
马保国脸涨得通红,急得直跺脚:
“真钓到了!真钓到了!”
“我……我明明放桶里了……”
陈默走上前仔细看了桶里一眼。
桶底的淤泥里混着一缕淡淡的黑色毛发,就像是头发似的。
陈默眼神一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马保国。
“老先生。”
“我想这个你应该会用得着。”
马保国听到陈默这话有些茫然,接过名片低头一看。
上面印着“午夜白事铺”五个字,下面还有地址和电话。
他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抬起头瞪向陈默,眼睛瞪得溜圆:
“年轻人,我劝你耗子尾汁!”
他声音陡然拔高,显然被陈默的行为气得不轻:
“我好端端的在这儿说钓鱼的事儿,你给我递白事铺的名片干什么?”
“咋的?”
“咒我呢?!”
“是不是想欺负我这个五十九岁的老同志?”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纷纷起哄:
“就是!人家马大师身体硬朗着呢!”
“小伙子,你这也太不吉利了!”
陈默面色平静,看着马保国气得发红的脸,淡淡道:
“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您一句。”
“昨晚钓鱼的地方,最近最好别去了。”
“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可以来这个地址找我。”
“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呸!”
马保国啐了一口,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
“我能出什么事?!”
“我马保国,江湖人称马大师!”
“纵横渔场几十年,身体硬朗得很!”
“一口气上六楼不带喘的!”
他挺直腰板,拍着胸脯:
“再活个二三十年,一点问题没有!”
说着,他抓起那张名片“刺啦”一声撕成两半。
又狠狠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用不着你这玩意儿!”
“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陈默看着被扔在地上的名片,又看了看马保国眉间那团愈发明显的黑气,轻轻摇了摇头。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您多保重。”
说完,转身就走。
步伐不紧不慢,很快就消失在街道拐角。
马保国盯着陈默离去的方向,还气哼哼地嘟囔:
“什么玩意儿!晦气!”
周围人又哄笑了一阵,渐渐散了。
马保国拎起空桶,一边嘀咕着自己消失的鱼,一边晃晃悠悠地回家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地上那团被撕碎的名片。
不知何时,被一阵风吹进了路边的下水道。
陈默走在回铺子的路上,脑海里还想着刚才那一幕。
他可以肯定,如果那马保国今晚还敢去同一个地方钓鱼,绝对会出事。
而且,不会是小问题。
“自求多福吧。”
陈默轻声自语,加快了脚步。
回到白事铺时,天色已经擦黑。
二虎正在门口扫地,看到陈默回来,憨憨一笑:
“陈哥,你回来了!”
“嗯。”
陈默走进铺子,刘萱正在柜台后看书。
“陈先生,刘老板那边怎么样了?”
“解决了。”
陈默简单说了说情况,末了补充道:
“不过下咒的人还没找到,得让他自己查。”
刘萱点点头:
“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
陈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大家都早点休息吧,一会晚上还要开门营业。”
午夜。
街上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经过。
陈默坐在柜台后,翻看着老头子留下的一本符箓真解。
里面记载了不少道法手诀,还有各种符咒、阵法的用法。
他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已是凌晨三点。
该关门了。
陈默合上笔记,正准备起身去熄灯关门。
就在这时,铺子门被猛地一下撞开。
一个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的老头踉踉跄跄冲了进来。
正是白天那个钓鱼的马保国。
他衣服还在往下滴水,脚上的解放鞋沾满了泥。
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发紫,眼神惊恐。
应该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地喊道:
“陈……陈师傅!救命啊!!”
陈默坐在柜台后,慢悠悠地放下笔记,抬眼看向马保国。
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哟,这位五十九岁的老同志,您这是怎么了?”
“白天不是还说,身体硬朗得很,再活二三十年没问题吗?”
“怎么现在……”
他故意顿了顿:
“看起来有些狼狈啊?”
马保国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听到陈默这话更是觉得自己老脸挂不住。
他抬起头,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河水,声音带着哭腔:
“陈……陈师傅,我错了!我错了!”
“求您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