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白事铺 第四百一十三章 夜钓

刘大海重重点头:

“我记住了!记住了!”

陈默不再多留,转身离开松鹤楼。

出门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阳光有些刺眼,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陈默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正舒舒服服的晒着太阳,前面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陈默抬起头,看到路边围了一小群人。

人群中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那老头皮肤黝黑,戴着一顶旧草帽。

手里拎着个水桶,正眉飞色舞地跟周围的人说着什么。

“你们是没看见!”

“昨晚那条鱼,这么大!”

老头比划着,两只手张开,足有半米多长:

“我马保国钓了这么多年鱼,头一回碰到这么大的!”

“那家伙可是真有劲儿,差点就把我拖水里去!”

周围有人起哄:

“大家快看看,马大师又在吹牛逼了!”

“哪儿有那么大的鱼?”

“就是!要有那么大,早成精了!”

马保国急了,一拍水桶:

“不信?不信你们看!”

他说着,就要去掀桶盖。

陈默原本没在意,只是路过时随意扫了一眼。

但这一眼,让他停下了脚步。

那马保国的眉心有一团黑气,似乎是最近才沾染上的。

陈默眉头一皱,看了看那马保国手中的水桶,心中顿时有了考量。

这老头,昨晚钓的恐怕不是鱼那么简单了!

正想着,马保国已经把桶盖掀开了。

可让人奇怪的是,他的桶里空空如也,只有小半桶夹杂着淤泥的河水。

“咦?鱼呢?”

马保国愣了,低头往桶里看:

“我明明放进去的啊……”

周围人哄笑起来:

“马大师,吹牛逼吹破了吧!”

“鱼呢?被你吃了?”

“就是!还那么大一条,做梦呢吧!”

马保国脸涨得通红,急得直跺脚:

“真钓到了!真钓到了!”

“我……我明明放桶里了……”

陈默走上前仔细看了桶里一眼。

桶底的淤泥里混着一缕淡淡的黑色毛发,就像是头发似的。

陈默眼神一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马保国。

“老先生。”

“我想这个你应该会用得着。”

马保国听到陈默这话有些茫然,接过名片低头一看。

上面印着“午夜白事铺”五个字,下面还有地址和电话。

他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抬起头瞪向陈默,眼睛瞪得溜圆:

“年轻人,我劝你耗子尾汁!”

他声音陡然拔高,显然被陈默的行为气得不轻:

“我好端端的在这儿说钓鱼的事儿,你给我递白事铺的名片干什么?”

“咋的?”

“咒我呢?!”

“是不是想欺负我这个五十九岁的老同志?”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纷纷起哄:

“就是!人家马大师身体硬朗着呢!”

“小伙子,你这也太不吉利了!”

陈默面色平静,看着马保国气得发红的脸,淡淡道:

“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您一句。”

“昨晚钓鱼的地方,最近最好别去了。”

“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可以来这个地址找我。”

“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呸!”

马保国啐了一口,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

“我能出什么事?!”

“我马保国,江湖人称马大师!”

“纵横渔场几十年,身体硬朗得很!”

“一口气上六楼不带喘的!”

他挺直腰板,拍着胸脯:

“再活个二三十年,一点问题没有!”

说着,他抓起那张名片“刺啦”一声撕成两半。

又狠狠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用不着你这玩意儿!”

“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陈默看着被扔在地上的名片,又看了看马保国眉间那团愈发明显的黑气,轻轻摇了摇头。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您多保重。”

说完,转身就走。

步伐不紧不慢,很快就消失在街道拐角。

马保国盯着陈默离去的方向,还气哼哼地嘟囔:

“什么玩意儿!晦气!”

周围人又哄笑了一阵,渐渐散了。

马保国拎起空桶,一边嘀咕着自己消失的鱼,一边晃晃悠悠地回家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地上那团被撕碎的名片。

不知何时,被一阵风吹进了路边的下水道。

陈默走在回铺子的路上,脑海里还想着刚才那一幕。

他可以肯定,如果那马保国今晚还敢去同一个地方钓鱼,绝对会出事。

而且,不会是小问题。

“自求多福吧。”

陈默轻声自语,加快了脚步。

回到白事铺时,天色已经擦黑。

二虎正在门口扫地,看到陈默回来,憨憨一笑:

“陈哥,你回来了!”

“嗯。”

陈默走进铺子,刘萱正在柜台后看书。

“陈先生,刘老板那边怎么样了?”

“解决了。”

陈默简单说了说情况,末了补充道:

“不过下咒的人还没找到,得让他自己查。”

刘萱点点头:

“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

陈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大家都早点休息吧,一会晚上还要开门营业。”

午夜。

街上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经过。

陈默坐在柜台后,翻看着老头子留下的一本符箓真解。

里面记载了不少道法手诀,还有各种符咒、阵法的用法。

他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已是凌晨三点。

该关门了。

陈默合上笔记,正准备起身去熄灯关门。

就在这时,铺子门被猛地一下撞开。

一个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的老头踉踉跄跄冲了进来。

正是白天那个钓鱼的马保国。

他衣服还在往下滴水,脚上的解放鞋沾满了泥。

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发紫,眼神惊恐。

应该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地喊道:

“陈……陈师傅!救命啊!!”

陈默坐在柜台后,慢悠悠地放下笔记,抬眼看向马保国。

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哟,这位五十九岁的老同志,您这是怎么了?”

“白天不是还说,身体硬朗得很,再活二三十年没问题吗?”

“怎么现在……”

他故意顿了顿:

“看起来有些狼狈啊?”

马保国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听到陈默这话更是觉得自己老脸挂不住。

他抬起头,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河水,声音带着哭腔:

“陈……陈师傅,我错了!我错了!”

“求您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