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白事铺 第三百八十七章 见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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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但并没有睡着。

“陈哥,到了。”

二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铺子里的灯还亮着。

推门进去,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刘萱正坐在柜台后对账,听到门响抬起头:

“陈先生,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

汤潇从一旁探出头,眼睛还有些红肿,但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看到陈默,她连忙站起来:

“陈师傅……”

“坐。”

陈默摆摆手,在柜台后的椅子上坐下。

刘萱很有眼力见地倒了杯热茶递过来。

陈默接过,慢慢品了一口。

“吴队那边……”

刘萱轻声问。

“解决了。”

陈默喝了口茶,热 流顺着喉咙下去,驱散了些许疲惫:

“主谋抓到了,叫朱文,是朱流油的表弟。”

“那……那些……尸体……”

汤潇欲言又止。

“那些骨灰和尸体,吴队会妥善处理。”

陈默知道她想问什么:

“受害者的家属,警察也会联系。”

“你不用担心。”

顿了顿:

“至于你的事情,我也安排好了。”

“明天你就去魔都大学报道就行。”

汤潇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是释然的:

“谢谢……谢谢陈师傅……”

陈默没说话,只是又喝了口茶。

二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揉了揉肩膀发出一声叹息:

“真正可怜那面镜子里面那些怨魂…”

陈默看了他一眼:

“怕了?”

“怕倒是不怕……”

二虎挠挠头:

“就是……就是觉得憋屈。”

“那些人,死得不明不白的。”

“骨灰还被砌在墙里,怨气还被人拿来炼什么阴丹……”

他越说越激动:

“这他**……这还是人吗?!”

陈默放下茶杯,声音很平静:

“人心如魔,比鬼更可怕。”

铺子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刘萱才轻声开口:

“陈先生,您累了,先去休息吧。”

“今晚来我守铺。”

陈默摇摇头:

“不用,我就在这儿。”

“那……我去弄点吃的。”

“忙了一晚上,我去下点面条!”

刘萱从陈默身边站起,转身便往后院走去。

听到有吃的,二虎也忍不住点头,跟了上去:

“萱妹子,多下点,俺也饿了。”

汤潇也连忙说:

“那我……我也帮忙。”

三人去了后屋,铺子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他靠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

思绪慢慢飘散。

他想起了那糟老头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

“陈先生,面好了。”

刘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过来,将陈默的心思拉回现实。

清汤面,上面卧了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

很简单,但热气腾腾。

陈默接过,拿起筷子。

面很烫,烫得舌 尖发麻。

但他吃得很慢,很认真。

每一口,都像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

二虎和汤潇也端着面出来,三人围坐在柜台旁,安静地吃着。

天空下起了小雨。

雨点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门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像有人在敲门。

但这次,不是真的敲门。

只是雨声。

吃完面,刘萱收拾碗筷,二虎打了个哈欠:

“陈哥,那俺先去睡了,有事叫俺。”

陈默点头。

二虎去了后屋,汤潇也跟了过去。

铺子里又只剩下陈默和刘萱。

刘萱擦完桌子,在陈默对面坐下:

“陈先生,您是不是……在想什么?”

陈默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因为您每次处理完这种大案子,都会这样。”

刘萱轻声说:

“一个人坐着,抽烟,不说话。”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

刘萱也没再问。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陪着。

这种陪伴,不需要言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

雨渐渐小了。

街上偶尔有车驶过,车灯的光扫过铺子,在墙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影子。

陈默掐灭烟头,正准备起身——

“咚咚咚。”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传入两人耳中。

陈默和刘萱同时抬头,看向门口。

玻璃门外站着一个身影。

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伞面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从身形看,是个女人。

陈默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的女人抬起头。

她大约三十来岁,穿着黑色的风衣,头发挽在脑后,面容憔悴,但眼神很亮。

“请问……”

女人的声音很沙哑:

“是陈默陈师傅吗?”

“是我。”

陈默让开身:

“请进。”

女人走进来,收起伞。

伞尖滴着水,在门口的水泥地上留下几滴湿痕。

刘萱很有眼力见地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女人接过,双手捧着,在陈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捧着水杯,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陈师傅……”

女人抬起头,看着陈默:

“我……我想买一柱冥香。”

陈默点点头,从货架底层取出一柱暗红色的冥香,插在香炉里:

“三千一柱,概不还价。”

“规矩您知道吗?”

“知道。”

女人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数出三十张百元钞票,双手递给陈默。

动作很稳,但陈默注意到,她的指尖在碰到钞票的瞬间微微颤了一下。

陈默接过钱,没有数,直接放进抽屉。

然后点燃了冥香。

青烟袅袅升起。

“在香烧完之前,您可以把遇到的事告诉我。”

陈默说。

女人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捧着水杯。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陈默的眼睛:

“我弟弟死了。”

“但我觉得……他没死。”

陈默眉梢微挑:

“什么意思?”

“我弟弟,三个月前出车祸。”

女人的声音很平静,但又带着一丝复杂意味:

“尸体是我亲眼看着火化的,骨灰也是我亲手接的。”

“可是……”

她顿了顿:

“可是这段时间,我总觉得他还活着。”

“我能听到他的声音,能感觉到他在我身边。”

“甚至……甚至有时候,我能看到他。”

陈默静静听着,眉心处一抹金光悄然闪过。

道眼开启。

视线扫过女人的瞬间,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女人的肩上,没有阴气。

也没有怨气,什么都没有。

“您弟弟叫什么名字?”

陈默问。

“我叫林晓晓。”

“我弟弟叫林峰。”

林晓晓说:

“森林的林,山峰的峰。”

“他是做什么的?”

“程序员。”

女人顿了顿:

“就附近的天启科技上班。”

陈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您说能听到他的声音,能感觉到他在身边……具体是什么情况?”

“比如……”

女人想了想:

“比如晚上睡觉,我能听到他在我耳边说话。”

“说的都是些……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比如……‘姐姐,救我’。”

“比如……‘我不想待在这里’。”

“比如……‘好黑,好冷’。”

女人的声音开始发抖:

“一开始我以为是我太想他了,出现了幻听。”

“可是后来……后来我真的看到他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

“就在我家客厅,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

“身上……身上还穿着那件蓝色的毛衣,就是出事那天穿的那件。”

“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但他的脸……是模糊的。”

“我看不清他的脸。”

陈默眉头微皱:

“模糊的?”

“嗯。”

女人用力点头:

“就像……就像蒙了一层雾,或者隔着一层玻璃。”

“我能认出那是他,但看不清具体的五官。”

“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

“而且他每次出现,身上都湿漉漉的。”

“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