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白事铺 第三百二十三章 熟悉的印记

听到这话,林晓扶着墙,一步三晃地离开了白事铺。

门关上的瞬间,铺子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陈哥,这书……”

二虎盯着那本皮书,咽了口唾沫,想伸手去碰又不敢。

陈默没说话,先走到门边。

重新确认门已锁好,又在门框上贴了一张闭音符。

做完这一切这才走回柜台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副白色手套戴上。

手套是特制的,用百年蚕丝混合符灰织成,能隔绝大部分邪祟气息。

“都退后点。”

陈默对刘萱和二虎说道,自己则俯身仔细端详起这本皮书。

离得近了,能更清楚地看到封面的细节。

那种皮质很特殊,表面有极细微的鳞片状纹路。

颜色是一种暗淡的灰褐色,边缘处有些磨损。

而那个闭目之眼,缠魂之藤的印记,此刻已经恢复成原本几乎与皮质融为一体的状态。

只有凑到极近处,才能看到那是一个由无数细密线条组成的复杂图案:

中央是一只紧闭的眼睛,周围缠绕着荆棘般的藤蔓。

藤蔓的末端又分出无数细小的触须,仿佛在无意识地蠕动。

“这皮……”

陈默眉头微皱,似乎发现了些许线索。

“不像是普通兽皮。”

他伸出手指,隔着丝质手套轻轻触碰封面。

触感冰凉,带着一种诡异的滑 腻,像是触摸某种爬行动物的腹部。

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抗拒感从指尖传来。

这本书在排斥他的触碰。

“有意思。”

陈默收回手,从包里掏出一小瓶透明的液体。

瓶身上贴着张黄符,写着无根水三个字。

也不磨叽,小心翼翼地在封面中央滴了一滴。

水滴落在皮面上,没有立刻晕开,反而凝成一颗水珠,在封面上微微滚动。

更诡异的是,随着水珠滚动,它所过之处皮面竟然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

那些原本暗淡的鳞片状纹路,在水珠映照下,竟然泛起一种暗紫色的荧光!

而那个闭目缠藤的印记,则在水珠经过时,颜色变得更深,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果然有问题。”

陈默眼神一凝,又从包里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

镜子边缘刻着八卦图案,镜面却异常模糊,像是蒙着一层雾气。

他将镜子对准皮书,口中念念有词:

“镜照阴阳,法显真形。”

随着咒语,镜面上的雾气逐渐散去,映照出皮书的倒影。

而在镜中,那本皮书的模样,与肉眼所见截然不同!

镜中的书,封面变成了暗红色,那些鳞片状纹路仿佛在缓慢蠕动。

最骇人的是,那个闭目缠藤的印记中央的那只眼睛——竟然睁开了!

镜中的眼睛,瞳孔是一种诡异的竖瞳,死死盯着镜外的陈默。

眼神中充满了怨毒、贪婪,甚至还有一丝戏谑?

“陈先生!”

刘萱惊呼一声,她体内的天狐血脉在这一刻剧烈躁动起来。

赤红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从她周身迸发,与镜中那只眼睛散发出的阴冷气息激烈碰撞!

“滋啦——”

空气中爆出一连串细密的电火花!

陈默脸色微变,立刻收起青铜镜。

同时咬破指尖,在皮书封面上快速画了一个“镇”字。

鲜血落在皮面上,发出嗤的轻响,冒起一缕青烟。

那只在镜中睁开的眼睛,这才缓缓闭上。

封面又恢复了平静。

“这东西……比我想的还要邪门。”

陈默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拖进来了某一个幻境一样。

如果不是他心神稳固,加上天狐血脉的气息对冲,恐怕真要着了道。

“陈哥,你没事吧?”

二虎紧张地看着陈默苍白的脸。

“没事。”

陈默摇摇头,盯着那本皮书,眼神变得凝重。

“这本书,不是普通的邪物。”

“它里面……封印着东西。”

“封印?”

刘萱也凑了过来,小心地看向皮书。

“封印了什么?”

“不清楚。”

陈默沉吟道:

“但从刚才镜中看到的,以及那种强烈的怨念来看……”

“恐怕是某个极凶之物的部分魂魄,或者意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这个印记,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陈默努力回忆着。

糟老头子留下的那些古籍里,似乎提到过类似的符号。

但具体是什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先收起来吧。”

陈默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木盒。

盒子是枣木做的,表面刻满了镇邪的符文。

他将皮书小心地放入盒中,又在盒盖上贴了三张镇煞符,这才盖上盖子。

“这三天,盒子就放在神龛下面,用香火气镇着。”

陈默将木盒放到供奉着三清像的神龛下方。

那里常年香火不断,是最能压制邪气的地方。

做完这些,陈默才摘下手套,长长舒了口气。

“陈哥,那三天后……”

二虎犹豫着问:

“真要去那个老纺织厂?”

“去,当然要去。”

陈默眼神冷了下来。

“人家都找上门了,不赴约怎么行。”

“会不会太危险了!”

刘萱忍不住开口,十分担心陈默的安危:

“那些人明显不怀好意,万一设了陷阱……”

“我知道。”

陈默打断她,语气却缓和了些。

“所以才要提前准备。”

他走到铺子角落的一个大木箱前,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法器:

桃木剑、铜钱剑、罗盘、符纸、朱砂、黑狗血、糯米……

这些都是糟老头子留下的家当,平时很少动用。

陈默从中挑了几样:

一把三寸长的袖珍桃木剑,一叠画好的五雷符,一小瓶黑狗血泡过的铜钱,还有一根红绳。

“陈哥,我也去!”

二虎挺起胸膛,瓮声瓮气地说:

“俺最近也学了不少,多多少少都能帮到你些!”

陈默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行,到时候你在外围接应。”

他又看向刘萱:

“你就别去了。”

“为什么?”

刘萱不服气,小脸上满是倔强:

“我现在能控制血脉了,刚才你也看到了,我能帮上忙!”

“正因为你能控制血脉了,才更不能去。”

陈默认真地说:

“这组织既然本来就是冲着特殊血脉来的。”

“你去了,反而更危险。”

刘萱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看到陈默严肃的表情,最终还是低下头,小声说:

“那……那你小心点。”

“放心。”

陈默将选好的法器装进随身的布包。

“我这条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交代。”

接下来的两天,铺子照常营业。

陈默白天接待些普通的白事客人,卖卖香烛纸钱,晚上则抓紧时间准备。

他画了更多的符,检查了所有法器,还在铺子周围布下几个简单的预警阵法。

刘萱也没闲着,她按照陈默教的方法,努力练习控制血脉之力。

虽然还不能完全掌控,但已经可以调动身体里近半数的力量了。

第三天傍晚,夕阳西下。

陈默早早关了铺子,在神龛前上了三柱香。

香火缭绕中,他闭目静坐,调整状态。

晚上十点,陈默睁开眼,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走吧。”

他背起布包,对早已等在一旁的二虎说道。

二虎点点头,背起一个更大的背包,里面装着手电、绳索等杂物。

刘萱站在柜台后,欲言又止。

陈默看着她,难得语气温和:

“铺子交给你了。”

刘萱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坚定:

“我等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