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白事铺 第三百一十二章 意外的真相

房间里的阴冷气息尚未完全散去,蜡烛火苗还在微微晃动。

陈默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何箐箐,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何女士。”

“你之前没和我说实话吧?”

何箐箐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颤抖道: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已经渗出血丝。

陈默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身上的伤,恐怕不单单是悲伤过度导致的吧?”

何箐箐的眼神躲闪,好像陈默的话戳中了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哽咽道:

“那些诊断书你都看到了,难不成那些东西也是假的!”

“诊断书是真的,抑郁也是真的。”

陈默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些许坚定:

“但抑郁的根源,未必全是你丈夫的死。”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住何箐箐的眼睛:

“曹鹏出事那天晚上,你应该很开心吧?”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何箐箐心上。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我……怎么……怎么可能开心!”

“谁家死了丈夫会开心!!?”

她尖声叫道,声音却虚得厉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是吗?”

陈默的声音冷了几分,他刚才发现不对时。

便借助道眼神通的力量了解整件事件的来龙去脉。

“曹鹏出事那个路口,离你们家不过两条街。”

“他每天跑车回来,都会从那里过。”

“那天车祸发生的时候,你就在现场吧?”

“别说了!”

何箐箐突然捂住耳朵,尖声打断道:

“你别说了!”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但这次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混杂着恐惧、慌乱和被戳穿秘密的崩溃。

陈默静静地看着她,不再说话,只是等待。

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二虎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刘萱依旧站在原处,但眼中已经多了几分警惕。

过了足足一分钟,何箐箐的颤抖渐渐平息。

她放下捂住耳朵的手,抬起头看向陈默。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先是低低的“咯咯”声,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又流了出来,笑得几乎喘不过气。

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二虎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后退一步,刘萱也皱紧了眉头。

陈默依旧平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终于,何箐箐的笑声渐渐停歇。

她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泪痕,眼神却变得异常清明,清明得近乎诡异。

“你说得对……”

她喃喃开口,声音变得低沉嘶哑。

“我确实……没说实话。”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桌子边,扶着桌沿站稳。

目光落在那个裂开的怀表壳上,眼神无比复杂。

“曹鹏他……”

何箐箐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是我的丈夫。”

房间里一片死寂。

“七年前,我在南方的老家被人从集市上掳走。”

“那时候我十九岁,还在读书。”

“他们把我关在货车车厢里,开了三天三夜,最后卖到了这里。”

“买我的人,就是曹鹏。”

何箐箐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日子。

“把我带回家那天,他喝了很多酒,很高兴。”

“拍着我的脸说,以后我就是他媳妇了,跟着他有饭吃。”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开始那两年,他对我……还算可以。”

“不打我的时候,会给我买新衣服,会带我下馆子。”

“虽然那房子又小又破,虽然我连门都很少能出,但至少……能活着。”

“可是后来,他跑车的生意越来越差,脾气也越来越坏。”

何箐箐的声音开始颤抖,痛苦道:

“他开始喝酒,喝醉了就打我。”

“皮带、衣架、擀面杖……什么都用过。”

她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道新旧交错的伤痕。

有些已经淡去,有些还带着暗红的印记。

“这里。”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肋骨位置。

“有一根骨头,被他用凳子砸裂过,到现在阴雨天还会疼。”

“还有这里。”

她撩起额前的头发,露出一道藏在发际线里的伤疤。

“缝了六针。”

“那次是因为我趁他喝醉,偷了钥匙想跑,被他抓回来打的。”

何箐箐放下头发,看着陈默,眼神里充满了自嘲:

“可是你知道吗?”

“这个畜生……他打完我,又会跪下来哭扇自己耳光,求我原谅。”

“会去药店给我买药膏,会守在我床边一晚上不睡觉。”

“他,就是个疯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表情。

“一边把我当狗一样打,一边又说什么我是你男人,这辈子都会对你好!”

“你说他是不是疯子!”

二虎听得目瞪口呆,拳头不自觉握紧了些许。

刘萱也抿紧了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陈默却依旧沉默,只是静静听着。

“我试过逃。”

何箐箐继续说,语气渐渐平静下来。

“三次。”

“第一次被抓回来打断了腿。”

“第二次差点成功,在火车站被他堵住。”

“第三次……我怀孕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小 腹,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知道我怀孕那天,曹鹏高兴坏了。”

“他戒了酒,天天给我炖汤,再也不打我。”

“他说等孩子出生,就带我们回我老家,去跟我爸妈赔罪,堂堂正正娶我。”

“那几个月……是我这七年来过得最像人的日子。”

说到这里,何箐箐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甚至……甚至开始觉得,也许这就是命。”

“也许有了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是!”

她的声音骤然变冷,语气好像是在自嘲。

“我错了。”

“就在我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他又喝醉了。”

“打牌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回来的时候像条疯狗一样又打了我。”

何箐箐闭上眼睛,身体又开始颤抖:

“我护着肚子,求他别打。”

“说孩子……孩子会受不了。”

“他却说,那是他的种,打掉了就再生一个!”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然后我就流产了。

“就在我们那个破房子里,满地是血……”

“他酒醒了,跪在地上哭,扇自己,求我原谅……”

“和以前一样,一模一样!”

何箐箐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就是从那天起,我知道我这辈子完了。

“我被这个男人买来,被他打,被他关着,连孩子都保不住……”

“我这辈子,彻底完了。”

她说完这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整个人虚脱般靠在桌边,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二虎红着眼圈,别过头去。

刘萱也轻轻叹了口气。

陈默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所以,你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