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白事铺 第三百零九章 不看邪事的冥香

陈默转过身。

铺子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

她穿着件半旧不新的咖啡色外套,头发有些凌乱地扎在脑后。

整个人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眼神里空荡荡的,没什么神采。

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布袋子,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袋子的边角。

她在门口踌躇了一下,这才慢腾腾挪进来。

眼睛先扫了扫货架上的香烛纸钱,最后才落到柜台后的陈默身上。

“请…请问…”

“您这儿…卖香吗?”

陈默看着她,目光随之扫过后者轻声道:

“卖。”

“线香、盘香、檀香都有。”

女人摇摇头,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确定:

“不是…不是那种。”

“我听说…您这儿有一种特别的香…”

“叫…叫冥香?”

陈默眼神动了动,打量着她。

这女人身上阳气虽弱。

但并没沾染什么明显的阴邪煞气。

印堂也没有被纠缠的黑影,不像撞了邪的。

“是有。”

陈默眉头微皱,淡淡开口:

“三千一柱,不讲价。”

女人一听三千,嘴唇抿了抿,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但很快又被一种更深的急切盖过。

她没还价,只是把手伸进那个布袋子。

掏了半天,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

解开,里面是几沓捆好的钞票,有零有整。

她仔细数出三十张一百的,手指有些抖,递了过来。

“我…我买一柱。”

陈默没接钱,看着她:

“点上香,说说你的事。”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还要说事。

她拿着钱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事?”

“我…我没什么事啊……”

“就是,就是想买柱香……”

陈默眉头皱的更深了几分,来他这儿买冥香的,基本都是身上缠了邪事不得不来的。

这女人看着是有些不对劲,精神恍惚,但周身干干净净,没有脏东西跟着。

难道真是听说了名头,来买香保平安的?

“我这里的香,不是买了拿回去随便点的。”

陈默语气冷了点,目光却再次打量到女人身上。

“得在铺子里点,说了你遇到的事,我听了,觉得该管,香才卖你。”

“你要是没事,这香不卖。”

女人急了,往前又凑了半步,声音带了哭腔:

“别…陈先生!我…我真买!”

“我有钱的!”

她把手里的钱又往前递。

陈默没动,只是看着她:

“那你到底遇到了什么邪门事?”

“撞鬼了?”

“还是家里不干净?

“或者梦见什么脏东西了?”

女人像是被问住了,张了张嘴,眼神躲闪,手指把那叠钞票的边缘都捏得卷了起来。

她低下头,斟酌了好久这才开口:

“没…没撞鬼……家里…也挺好的……”

“那你来干什么?”

旁边的二虎忍不住插嘴,他性子直,觉得这女人有点怪。

“俺们这儿可不是过家家的地方。”

女人被二虎一说,头垂得更低,肩膀缩起来,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默见她这样,心里那点疑惑变成了些许不耐。

他这铺子不是善堂,没时间跟人磨叽。

“既然没事,就请回吧。香不卖。”

说着,就要转身。

“别走!”

女人猛地抬头,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眼里瞬间涌上泪水,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不断颤抖:

“我…我说!”

“陈先生…我…我不是撞邪…”

“我是…我是想求您…求您帮我做场法事!”

“法事?”

陈默停住脚步,重新看向她。

“嗯…”

女人用力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陈先生,我叫何箐箐。”

“我…我想再见见我男人…”

“他半个月前…走了…”

“招魂?”

陈默明白了,但眉头没松开。

“人死灯灭,魂魄该去哪去哪。”

“强行招回已逝之人的魂魄,有违阴阳,对生者逝者都没好处。”

“一般只有含冤横死或者执念太深无法往生的,才需要特殊处理。”

“你丈夫怎么走的?”

“车…车祸…”

女人抽泣着,语气中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绝望。

“他半个月前,晚上下班的时候,被…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

“人当场就…就没了……”

何箐箐说到最后早已泣不成声,显然这个男人的离开对她打击很大。

车祸横死,是有可能怨气滞留。

但已经半个月了,如果没什么特殊执念,魂魄也该被引入阴司了。

“你丈夫走后,家里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比如东西莫名移动,晚上听到声音,或者你经常梦见他?”

陈默话音落下,锐利的目光便一直停留在何箐箐身上,似乎要看穿对方。

如果有这些迹象,或许魂魄真的还在附近徘徊。

可何箐箐却摇了摇头,眼泪流得更凶:

“没有…什么都没有。”

“家里静悄悄的,我也…我也梦不到他…”

“我就是…就是太想他了…”

“心里空得厉害,所以我就想再见他一面,跟他说说话…”

“哪怕就一眼……”

陈默听着,脸色却慢慢沉了下来。

没有异常,梦不到,说明亡魂很可能已经顺利离开了。

这女人纯粹是因为思念过度,想用玄学手段满足私念。

这种无缘无故干扰阴阳两界的事,在他这是忌讳。

“何女士。”

陈默语气转冷,带着些许告诫意味。

“人死不能复生。”

“强行招魂,且不说成功与否,就算真招来了,看到的也可能不是你想要的。”

“亡魂的世界和活人不同,强行相见,可能会让他更痛苦。”

“也可能给你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回去吧,好好过日子,或许这才是你丈夫愿意看到的。”

何箐箐一听陈默拒绝,顿时慌了,扑通一声竟直接跪了下来!

“陈先生!求求您!求求您帮帮我吧!”

她哭喊着,把手里的布袋子彻底打开。

从里面又掏出一些东西,哆嗦着手捧到陈默面前。

那不是钱,而是一张医院的诊断书,还有几张照片。

诊断书上写着“重度抑郁伴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日期是一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