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被那张带着土腥味的麻布网罩了个结结实实。
刚想动作,几道强光手电就恶狠狠地怼到了他脸上,晃得他眼睛一眯。
“别动!老实点!”
“敢偷骨灰?活腻歪了!”
“揍他丫的!”
七八个汉子呼啦啦围了上来,手里拎着棍子、铁锹,个个凶神恶煞。
穿着也都是干粗活的打扮,看样子,不像公墓管理人员。
陈默没挣扎,任由那张网罩着。
他目光越过刺眼的手电光,快速扫过这群人。
领头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眼神凶狠,手里攥着一根粗短的钢管。
躲在车后的万金水都吓傻了,这**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偷骨灰?陈老板??
他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各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陈默开口,声音在网下显得有些闷,但还算平静。
“误会个屁!”
疤脸汉子啐了一口,语气有些不耐烦道:
“深更半夜跑公墓里,鬼鬼祟祟站在人家新坟前,手里还拿着东西!”
“不是偷骨灰盒是干啥?!”
他用手电照着陈默手里那把暗红色的木梳子。
旁边一个瘦高个附和:
“就是!”
“这几天我们兄弟轮流守着呢,就防着你们这些缺德带冒烟的贼!”
“总算逮着了!”
陈默明白了,有可能公墓这段时间发生了有人偷骨灰的事。
这群人可能是家属雇来的,也可能是附近村子自发组织的守墓人。
他刚想解释,旁边一直呆呆站着的李秀娟魂魄,似乎被这群突然闯入的活人惊扰到了。
尤其听到“偷骨灰”几个字,周身那原本稍显平和的阴气骤然翻腾起来。
“我的家……我的家!!”
她发出一声尖细的呜咽,长发无风自动,隐隐露出后面青白的面孔轮廓。
那股子阴冷气息猛地扩散开来,让围着的几个汉子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嘶…怎么突然这么冷?”
“**,这地方还真是邪性…”
但他们肉眼凡胎,看不见李秀娟的魂魄,只是觉得周围温度骤降,心里有些发毛。
“少**装神弄鬼!”
疤脸汉子定了定神,以为陈默耍花样,抡起钢管就想去挑开陈默手里的梳子。
“把你手上的东西拿过来!”
就在钢管快要碰到梳子的瞬间,异变陡生!
李秀娟的魂魄猛地向前一扑,冲向她自己的墓碑!
呜——!
一阵强烈的阴风凭空刮起,卷起地上的尘土枯叶,打在几个汉子脸上生疼。
他们手里的手电光开始剧烈晃动,光线乱闪。
“**!怎么回事?!”
“有风?哪来的风?!”
“手电…手电怎么坏了?!”
更让他们惊恐的是,墓碑上那张李秀娟的黑白照片。
似乎……嘴角那浅浅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视线好像突然改变了方向,这会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鬼…鬼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这群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汉子顿时阵脚大乱。
他们看不见鬼魂,但能感受到这无法解释的阴风和寒意。
疤脸汉子也慌了,但他还算镇定,强撑着吼道:
“怕什么!肯定是这小子搞的鬼!”
“按住他!”
他伸手就要去扯陈默身上的网。
陈默叹了口气,知道不露 点真格这事没法善了了。
他低声念了一句什么,右手在网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微不可查的金光一闪。
刺啦!
那看起来挺结实的麻布网,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划过,瞬间破开一个大口子。
陈默轻易地脱身而出,顺手将红木梳子稳稳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动作从容不迫。
这一手把疤脸汉子看呆了,举着钢管忘了动作。
陈默没理他,转头对着墓碑方向,声音带着一丝严厉道:
“安静!”
说来也怪,他这话一出,那诡异的阴风立刻就停了。
乱闪的手电也恢复了正常,周围刺骨的寒意快速消退。
只是那几个汉子已经吓破了胆,看陈默的眼神跟看怪物一样。
尤其是他刚才徒手撕破麻布网,又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
“你…你到底是…”
疤脸汉子声音有点发颤。
陈默整理了一下衣服,看向他们:
“我不是贼。”
“我是受人之托,来送还亡者遗落之物,助其安息。”
他指了指石台上的梳子:
“这就是她丢了的东西。”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明天白天查查。”
疤脸汉子将信将疑。
但陈默刚才诡异的手段和眼前这突然平息下去的怪事,让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示意手下人退后一点,自己用手电仔细照了照那把梳子,又看了看墓碑上的名字和照片。
语气软了不少:
“你…你真不是来偷骨灰的?”
“我连工具都没有,你告诉我怎么偷?”
“难不成用手刨吗?”
陈默反问一句,瞬间就给带头的刀疤脸男人呛的说不出话来。
疤脸汉子一想也是,他们埋伏了好几天,抓过两个小贼,都是带着包和工具的。眼前这人确实不像。
“那…那刚才那阵怪风…”
“亡魂执念未消,感应到梳子,又被你们惊扰,自然有些反应。”
陈默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疤脸汉子等人后背又是一凉。
“现在没事了,梳子放回,她自会安宁。”
陈默目光转向刀疤脸几人,继续说道,
“倒是你们,大半夜这样守墓,小心真闯到鬼。”
“以后遇到类似事情,最好先弄清楚,别上来就动手。”
疤脸汉子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也不敢反驳,讪讪地点了点头:
“对不住…兄弟,我们也是急了。”
“这片最近不太平,好几家的葬在这的骨灰盒都被偷了,所以我们这才误会……”
误会算是解除了,但气氛还是有些尴尬和诡异。
陈默不再多言,对还躲在车后发抖的万金水招了招手:
“万金水,走了。”
万金水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钻进驾驶室。
陈默也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离这片墓地,留下疤脸汉子一群人面面相觑。
回去的路上,万金水心有余悸:
“陈老板…刚才…刚才那是…”
“没事了。”
陈默闭目养神,语气满是淡漠。
“两件事碰到一起了而已。”
“梳子归位,李秀娟应该不会再来找你了。”
“至于那些守夜的,一场误会摆了。”
万金水这才彻底放下心,随即又苦着脸:
“那…陈老板,这次多亏您了!您看这费用…”
陈默斟酌片刻,想了想刚要说出价格。
结果余光就瞟见后视镜中有个穿着红色褂子的上半身无头灵体,跟着车子就飘了过来!
他赶忙挥了挥手沉声道:
“慢着,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