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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峪的入口处,狂风如怒,卷起漫天黄沙,将整片天空染成昏黄。李长安一行人驻足在这片被称为“死亡峡谷”的险地前,望着那被风沙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岩壁,心中各怀思绪。
翠雀花拨弄着手腕上的金铃,清脆的铃声在狂风中若隐若现:“这黑风峪果然名不虚传,光是站在这入口处,就感觉阴风阵阵,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鹤白云捋着长须,目光凝重地望向峡谷深处:“据古籍记载,黑风峪中的胀果甘草王生长在峡谷最深处的盐沼地带。只是那食骨蚁.......据说能在顷刻间将一头骆驼啃食殆尽。”
“食骨蚁再可怕,也比不上人心险恶。”秦歌突然插话,语气中带着几分阴郁。自从得知洛虞与李临安之事后,他一直郁郁寡欢,那双总是**笑意的眸子如今只剩下深深的落寞。
他望着远方,仿佛能穿透重重沙幕,看见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雪瑶轻轻碰了李长安的手肘,低声道:“秦公子似乎心情很不好。”
李长安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秦歌对洛虞的心意。这些日子以来,秦歌对洛虞的关怀备至,他都看在眼里。
只是这世间情爱,从来都是最难解的谜题。
他自己都深陷其中,又怎么去开导别人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红拂女骑着枣红马疾驰而来,赤绢襦裙在风中猎猎作响,腕间银铃发出急促的声响。
她身后跟着始终低着头的阿西姑,只是今日的阿西姑显得格外心神不宁,连下马时都险些摔倒。
“红拂大家为何匆匆赶来?”李长安迎上前去,心中隐隐觉得事有蹊跷。
红拂女翻身下马,面色凝重:“我必须立刻前往西昆仑大峡谷。临安那孩子独自前往,我实在放心不下。”
她环视众人,最终目光落在李长安身上,长叹一声:“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了。你可知道当年的红尘三侠为何分开?”
李长安摇头,心中却是一动。
“当年我们三人分开,实际上是为了保护太子李建成的后裔。”红拂女语气沉重,“我与虬髯客、李靖三人各司其职,我保护李临安,虬髯客保护你,而李靖则在朝中周旋。这一切的背后,既有铁无言的安排,也有独孤白的身影。”
“什么?”李长安震惊不已,“我师父?前辈的意思是....... ”
“不错。你师父也牵涉其中。”红拂女点头,“这些年来,我在盘橐城开客栈,表面上是做生意,实际上是为了保护临安。当年铁无言将军将你们兄弟二人托付给我们,要我们暗中照看。可惜.......”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虬髯客已经在西昆仑大峡谷失踪多年,我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
秦歌突然开口:“这么说,最近的那连环命案?”
红拂女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杀害祖米莱提和吕德忠的凶手,恐怕与二十年前的兵变有关。我查验过伤口,那弯刀的手法,与当年赵擎天麾下‘暗影卫’的杀人手法如出一辙。”
羊皮纸上绘制着七个造型各异的佛头,其中一个被朱砂圈出,旁边标注着“龙门客栈”。
“长安秘宝.......”
李长安喃喃道,“原来长安秘宝并不是一件宝物,而是七个佛头。”
“不错”。红拂女神色肃穆,“至于这七个佛头中到底藏着什么?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根据大多数消息分析,这七个佛头不仅藏着绝世神功的奥秘,更关系着一笔足以动摇国本的宝藏,还有.......安西兵变的真相。龙门客栈展出的只是其中之一,另外六个散落在西域各处。西昆仑大峡谷中藏着三个,另外三个.......”她看向黑风峪深处,“或许就在这里。”
翠雀花若有所思:“所以那晚祖米莱提临死前说的‘七佛’,指的就是这个?”
“正是。”红拂女颔首,“她也是知情者之一,可惜.......”
一直沉默的鹤白云突然开口:“所以诸位前往黑风峪,不仅是为了寻找胀果甘草王,更是为了寻找佛头?”
“各取所需罢了。”翠雀花轻笑,“我对什么佛头没兴趣,只是想知道这黑风峪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令众人意外的是,来者竟是洛虞。她骑着白马,面色苍白却目光坚定。
“我要去西昆仑。”她直截了当地说,目光扫过众人,在秦歌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
秦歌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却终究没有开口。他知道,有些缘分,强求不得。
红拂女叹了口气:“洛姑娘,西昆仑凶险异常,你.......”
“正因为凶险,我才更要去。”洛虞打断她,声音虽然轻柔却透着坚定,“有些事,我必须亲自问个明白。”
她看向李长安,眼神复杂:“长安哥哥,对不起。但我必须找到他。”
李长安默默点头,他理解洛虞的心情,也知道洛虞对自己的一片心意。但更多的是,心疼秦歌的沉默。
这一路走来,他早已将秦歌视为知己,如今见他为情所困,心中也不是滋味。
就在众人准备分道扬镳之际,峡谷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只见小布从谷中疾奔而出,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食骨蚁。
令人惊讶的是,小布身形灵动,足尖在岩壁上轻点,竟使出了精妙的轻功,完全不似平日那个怯生生的药童。
“小心!”小布惊呼一声,手中银针连发,精准地射中几只跃起的食骨蚁。银针上似乎涂了特殊的药物,被射中的食骨蚁立即僵直落地。
鹤白云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药童:“小布,你.......”
小布落地,面色平静:“师父,对不起,一直瞒着您。我本是天山灵鹫宫弟子,奉命暗中保护雪瑶小姐。”
雪瑶惊讶地捂住嘴:“你是天山灵鹫宫的人?”
“是的,小姐。”小布躬身一礼,“宫主一直暗中关注着您的安危。而且.......”她转向阿西姑,眼中泛起泪光,“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阿西姑浑身一震,抬起头来,眼中同样泪光闪烁:“小妹.......”
原来小布与阿西姑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两人颈后都有独特的蝶形胎记。
这些年来,小布一直在寻找姐姐的下落,直到在客栈中偶然发现阿西姑颈后的胎记,两人早在私下底相认,只是众人并不知道而已。
红拂女看着这对相认的姐妹,轻叹一声:“既然如此,阿西姑,你就跟着小布吧。这些年来,多谢你的陪伴。”
阿西姑泪流满面,跪地行礼:“多谢主人这些年的照顾。”
这番变故让众人都愣住了。
原来每个人身上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每个人都在命运的漩涡中挣扎。
红拂女翻身上马:“事不宜迟,我们该出发了。洛姑娘,你可想好了?”
洛虞坚定地点头,翻身上马。
秦歌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保重。”
洛虞深深看了李长安一眼,轻笑着回答秦歌,道:“你也保重。”
李长安知道洛虞的心意,只好报一浅浅一笑,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目送着洛虞、红拂女的身影消失在沙漠深处,秦歌久久不语。他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永远。
李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是放心不下,何不跟去?”
秦歌摇头,笑容苦涩:“有些路,终究要一个人走。况且.......”他望向黑风峪,“这里还有未解之谜等着我们。”
翠雀花把玩着金铃,若有所思:“这西域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啊。红尘三侠、七个佛头、安西兵变.......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惊人的秘密。”
鹤白云望向黑风峪深处:“既然如此,我们更该进去一探究竟了。不过.......”他看向小布和阿西姑,“你们姐妹刚刚相认.......”
小布挽住姐姐的手,坚定地说:“师父,我们要跟您一起进去。既然姐姐已经找到了,我们更要同心协力,照顾好师父您。”
阿西姑也点头:“我知道一些关于佛头的秘密,或许能帮上忙。”
李长安与雪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
“走吧。”李长安率先向峡谷中走去,“是时候揭开这一切的真相了。”
风沙依旧,将他们的身影渐渐吞没。而在遥远的西昆仑,另一场冒险才刚刚开始。
七个佛头的秘密,二十年前的兵变真相,红尘三侠的宿命,所有人的命运,都在这茫茫西域中缓缓展开。
就在他们即将完全进入峡谷时,秦歌突然回头,望向洛虞离去的方向,轻声自语:“愿你平安”。
这句话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却承载着一个男子最深沉的祝福。